天光从山门外的星海漫入虚空殿时，林轩睁开了眼。一夜浅眠，没有做梦，双极体系在夜间以低功率自主运转，将昨天四条棱边锚定后残留的经脉微酸逐寸消解，化为温养源剑的微量真力。他靠着石柱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肩颈，长桌边缘的墨团听到动静抬起头，银紫色的竖瞳在晨光中眯了一下又恢复常态，然后重新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他走到殿堂中央空位前蹲下来，将右手按在源剑晶簇顶面上。四条棱边的光丝经过整夜的持续脉动后变得更加均匀，从中央空位到四壁根部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能量回路，光丝亮度恒定，没有闪烁和衰减。四颗金色光斑在四壁根部稳定地亮着，与源剑晶簇的九息周期保持着精确的同步。新框架的地基已经夯实了。
他收回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卷记录着空间坐标索引的粗麻纸，在长桌上展开。五个古字——始、源、归、一、终——的间距比例已经在回青岚城的两天中被逐一换算成了绝对长度数值，对应着从框架几何中心到六个顶点的理论距离。四个老顶点的位置已经锚定，对应的正是"始""源""归""一"四个字。剩下的"终"字对应的是两个新顶点的中间位置，或者说，"终"这个字的间距宽度表示第五和第六顶点之间的总跨度，而第五和第六顶点各自的位置需要在这个总跨度的两端分别取中点偏移量来确定。
他蹲在长桌前，将炭笔在纸面空白处画了一道简图：一个圆形代表框架几何中心，四个已锚定的老顶点以十字形分布在圆心周围，剩余两个新顶点应该位于这条十字形的垂直方向上的两个对称位置，一上一下，与水平方向的四个老顶点构成一个在三维空间中扭曲的六顶点结构。他根据"终"字的间距比例计算出了这两个新顶点的理论坐标——一个在虚空殿穹顶上方约三丈处，一个在殿堂地面下方约三丈处。一上一下，正好贯穿整座虚空殿的垂直轴线。
"辅助系统，确认新顶点坐标与虚空殿建筑结构的兼容性。"
"正在确认。"辅相沉默了约十息，"上方新顶点位于穹顶晶石外侧约一丈处，即虚空殿建筑范围之外的空间，处于星海领域内。下方新顶点位于殿堂地基以下约一丈处，即灰白色岩石基础层与更深处岩层的交界面上。两个位置的空间法则密度适中，无已知障碍物或法则冲突。与源剑蓝图中的初始结构模型匹配度超过九成七。"
林轩微微点头，将炭笔放下，纸卷合拢收好。两个新顶点的位置已经确定了，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从已经锚定的四个老顶点出发，铺设八条新的棱边，将四个老顶点与两个新顶点逐对连接起来。八条棱边的铺设顺序可以灵活调整，但他决定先从四个老顶点分别向位于穹顶上方的第五新顶点铺设四条上行的棱边，完成后再铺设连接第六新顶点的四条下行棱边。这样分两步走，可以避免上下两组棱边同时施工时在中央空位处产生能量交叉干扰。
他走到空位前再次蹲下，将右手按在源剑晶簇上，心华与意刃同时注入晶簇内部，沿着四条已经锚定的老棱边向四个方向分流。心华先至，在四条老棱边的末端——四个老顶点处——各自布下一层接纳场；意刃后入，以时序分离的节奏沿着接纳场的边缘向外延伸，在虚空中开辟出四条新的能量通道。四条新通道的方向同时指向穹顶上方三丈处的第五新顶点，像是从四座灯塔顶部同时射出四道光束，汇聚于高处的同一个点。
四条新的金色光丝从四壁根部向上攀升，沿着虚空殿的墙壁和穹顶内壁向穹顶最高处汇聚。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更加顺利——守缺真人在建造虚空殿时似乎就已经预见了框架扩展的可能性，殿堂墙壁和穹顶内壁的灰白色石材表面预先刻有浅槽，那些浅槽的走向恰好与林轩需要铺设的四条上行棱边的路径重合。源剑的能量光丝直接沿着那些预刻浅槽向上蔓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半个时辰后，四道金色光丝在穹顶最高处交汇于一点。交汇点处迸发出一圈比平时更亮的光纹，光纹向四周扩散了约三尺后消散，留下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光斑悬浮在穹顶外侧的星海领域中——那正是第五新顶点的位置，光斑在星海的暗色背景中恒定地亮着，与下方四个老顶点的金色光斑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空间呼应，五个光斑在虚空中构成了一个倒置的金字塔轮廓。
林轩收回手，站在穹顶下方仰头看着那颗新亮起的金色光斑。心华与意刃在刚才的半个时辰中持续输出，经脉中的微热感比昨天铺设四条老棱边时更加明显，但仍在可控范围内。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让真力平复，然后重新蹲下，将手再次按上源剑晶簇，开始铺设连接第六新顶点的四条下行棱边。
下行的路径比上行更加曲折。虚空殿的地面下方没有预先开凿的浅槽，光丝需要在灰白色岩石基础层中自行开拓路径，每推进一寸都会遇到不同程度的岩石密度变化和微小的法则阻抗。林轩调整了心华接纳场的展开方式，让它不只是在路径前方铺设软化的薄层，而是在岩石基础层中以极小尺度的螺旋形态向前推进，像钻头一样在致密材质中旋出一条孔道，意刃的切割线随后沿着孔道内壁修整光滑。这种组合方式的推进速度比上行时慢了将近一倍，但光丝穿过后的通道内壁光滑如镜，能量在其中的传导损耗降到了极低的水平。
第二条下行棱边在第一个时辰结束时穿过了岩层基础层，进入了更下方的暗色矿物层区域。那层矿物在灰土平原探测时他曾遇到过——信号衰减率极高，但在源剑的持续能量供给下，光丝仍然以稳定的速率穿透了矿物层，抵达了第六新顶点所在的位置，在殿堂地基以下约一丈处点亮的第六颗金色光斑。
第三条和第四条下行棱边的铺设比前两条更顺利，因为前两条开出的孔道为后续能量流的通行提供了参照模板，辅相将前两条的阻力参数实时优化后应用于后两条的路径规划中。到日头再次偏西时，四条下行棱边全部到达了第六新顶点位置，在殿堂地基以下一丈处点亮了最后一颗金色光斑。
六个顶点——四个老顶点、两个新顶点——全部激活了。十二条棱边中，四条已经完成了从源剑到老顶点的铺设，八条完成了从老顶点到新顶点的连接。十二条金色光丝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完整的八面体框架投影，从虚空殿地面到穹顶上方，从四壁根部到地基以下，覆盖了整座殿堂的垂直轴线和水平轴线。六颗金色光斑在空间的六个方向上恒定脉动，以源剑晶簇的九息周期为共同节拍，将整座虚空殿笼罩在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中。
林轩在空位前盘膝坐下，将右手按在源剑晶簇上，闭目感知着十二条棱边的整体能量均衡状态。新框架的十二条棱边全部铺设完成，能量分配在六颗顶点的协调下呈现出一种动态的均衡——四条老棱边的能量密度略高，八条新棱边的能量密度略低，但整体分布均匀，最大偏差不超过万分之四。六颗顶点的相位同步率也全部在蓝图标注的合格范围内，偏差最小的两颗顶点之间只差万分之零点七，偏差最大的两颗之间也只差万分之一点二。
他收回手，在空位前坐着没有动。整座虚空殿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与他刚踏入时截然不同的气息——不再是沉睡千年后初醒的那种迟钝和寂静，而是一种温热的、正在持续运转的、充满生机的律动。十二条光丝从殿堂地面的中央枢纽出发，沿着墙壁和穹顶内壁向上攀升，穿过岩石基础层向下延伸，在六个顶点之间形成了一道完整的能量循环。每一圈循环都从源剑出发，经过十二条棱边抵达六颗顶点，再从六颗顶点通过各自的反向回路回流到源剑，形成一个闭环。循环一圈大约需要十二息，正好是九息周期的一又三分之一倍，两种节奏在虚空殿中形成了交叠的波纹。
墨团从长桌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蹲坐，银紫色的竖瞳望着那些在墙壁和穹顶上流动的金色光丝，尾巴在身后缓缓摆了一下。曜从殿堂中央降到他肩侧，金光在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