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欣无视林楚楚的眼神,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个小小的东西——是根逗猫棒,羽毛做的,五颜六色的,在晨光里晃了晃。
林楚楚看着那根逗猫棒,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僵住了。
沈清欣走回来,蹲在笼子前,把逗猫棒从铁丝缝隙里伸进去。
羽毛轻轻扫过林楚楚的鼻尖。
痒。
很痒。
那种痒细密地钻进鼻翼、眼角、唇缝,不疼,却让人无法忍受。
林楚楚下意识偏过头想躲,可笼子太小,她退无可退。
后颈抵上冰凉的铁丝,肩胛骨硌得生疼,羽毛追着她的脸扫过来,扫过眼角,扫过嘴唇,扫过被口球撑得微鼓的脸颊。
每一下都轻得像呼吸,可每一下都激得她睫毛乱颤,视线模糊。
“猫猫不是都喜欢玩这个吗?”沈清欣的语气带着点残忍的耐心,“来,抓。”
林楚楚咬着口球,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那根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羽毛。
眼球跟着那团彩色左右转动,不一会儿就酸涩得厉害,像在眼眶里塞了把沙子。她不想抓。她不是猫。
可沈清欣的眼神告诉她——不抓,后果更严重。
羽毛又扫了过来,这次直接戳在她的猫耳上,软乎乎的毛绒被拨弄得歪歪扭扭。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打算去抓的时候。
沈清欣的耐心用完了。
“不抓是吧?”
她把逗猫棒往地上一扔,然后站起身,走到茶几边,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喝了一口。
吞咽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突兀。
林楚楚盯着她的喉咙,自己的喉咙也跟着动了一下,干涩得像吞了一口砂纸。
似是听见林楚楚喉咙滚动的声音。
沈清欣走回来,把剩下的水倒进了笼子旁边的不锈钢小碗里。
水柱撞击碗底,溅起细小的水珠,有几滴落在林楚楚跪坐的膝盖边。
“猫渴了么,自己喝水。”
林楚楚看着那个贴在地板上的小碗,又看了看沈清欣。
对方已经坐到了沙发上,长腿交叠,牵引绳的一端扣在沙发扶手上,另一端连着她脖子上的项圈。
绳子长度刚好够她在笼子里活动,却出不来。
皮革项圈贴在脖颈上,汗湿之后有点发黏,每动一下都带着微微的摩擦感。
沈清欣拿起手机,开始看消息,看文件,好像笼子里关着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个真正的宠物,不值得她多分给一个眼神。
林楚楚蜷缩在笼子里,膝盖麻得失去了知觉。
她轻轻动了一下,铃铛跟着响了一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在提醒她此刻的境况。
口渴是真的。
她刚才哭了半天,口球堵着嘴,口腔里的水分一点点被吸干,舌根黏在上颚上,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唾液分泌得越来越多,却咽不下去,积在圆球和舌根之间,又胀又涩。
她想去喝水,可是她嘴被堵住。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舌头下意识地顶了顶口球。
橡胶的苦味更重了,从舌根漫到喉口,无济于事。
沙发那边传来放下手机的轻响。
沈清欣走过来了。
脚步声停在笼子前,林楚楚不敢抬头,只看见一双穿着棉拖的脚停在视线边缘。
脚踝处露出一截细白的皮肤,带着点久坐后被冷气吹出的淡青。
“想不想喝水?”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淡淡的。林楚楚点了点头,动作很小,铃铛跟着晃了一下。
“宠物想喝水了,要怎么办?”沈清欣蹲下来,目光隔着铁丝落在她被口球撑得微鼓的脸颊上,微微俯身,细声的说,“要求主人。”
林楚楚浑身一僵。
求?
她怎么求?口球堵着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勉强的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闷而短促。
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沈清欣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什么温度,嘴角只勾起极小的弧度,很快又落回去。
“也是,你嘴被堵着,求不了。”她的手指穿过铁丝,指尖勾住口球的绑带,轻轻扯了扯。
绑带被汗浸得微湿,她的指尖蹭过林楚楚后颈的一小块皮肤,触感冰凉,林楚楚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那主人发发善心,给你摘了。”
笼门被打开,金属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沈清欣的手伸进来,指尖碰到她脑后的搭扣。
“但是——”
搭扣解开的前一秒,她的动作顿住了,像在酝酿什么。
林楚楚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鼻腔被口球堵得换不过来气,胸口闷闷地起伏。
“摘了之后,你只许喝水,不许说话。”沈清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气息擦过林楚楚的耳畔,
“敢发出一个音节,立刻塞回去,今天都别想再喝一滴水。听明白了就眨眨眼。”
林楚楚飞快地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半干的泪,眨眼时视线碎裂成片,又聚回来。
脑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绑带松了。口球从被撑得发酸的口腔里退出来的瞬间,大量积攒的唾液顺着唇角涌出来,来不及咽,全挂在了下颌上,拉出几缕透明的银丝。
空气长驱直入,灌进被橡胶味占据太久的喉腔,凉得她微微一颤。
口腔骤然空旷,舌根麻得不听使唤,下颌关节酸得发疼。
她下意识张着嘴喘了两口气,才慢慢合上。
唇角被唾液浸得湿软,风一吹,凉意从裂缝里渗进去。
“喝吧。”沈清欣把口球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把那个不锈钢小碗往笼子里推了推,推到林楚楚面前,“猫怎么喝,你就怎么喝。”
碗口贴着笼底,很低。
不锈钢碗壁映出林楚楚模糊的倒影,扭曲而陌生。
林楚楚看着那碗水,喉咙发紧。
水面上还浮着极细的灰尘,可她顾不了那么多。
林楚楚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笼子底部的绒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然后她慢慢挪动身体,在狭小的笼子里俯下身。
她艰难地爬下,然后伸长脖子,把脸凑到那个小碗边。
因为长时间被口球撑着,她的嘴唇僵硬无力,舌头也发麻,舔水的动作笨拙又迟缓。
舌尖刚碰到水面就打滑,水溅到鼻尖上,凉意炸开,她只能一次次地伸舌头,一点点卷进嘴里。
水没什么味道,只是带着一点铁器特有的腥气,混着她自己眼泪的咸涩,吞下去时喉咙里泛起轻微的反胃感。
喝得很慢,很狼狈。
水顺着唇角漏出来,沾湿了下巴,滴在绒布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每咽一口,喉咙就发出一声极轻的滚动,在那片压抑的安静里显得格外响。
沈清欣就蹲在笼子外面看着,手里还拿着那只口球,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像有实体,压得林楚楚后脑发沉,脖子越来越低,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碗里。
林楚楚不敢抬头,可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灼热得像要把她烧穿。
暴露在冷气里的脖颈热得发烫,后颈的汗珠滚下去,滴在绒布上,无声无息。
她不知道沈清欣是什么表情。
是得意?是解气?还是……心疼?
她不敢猜。
她已经很对不起学姐了,现在轮到她来承受这份不敢期待的煎熬。
一碗水喝了很久。
久到她趴着的胳膊开始发酸,手肘压在绒布上,麻得像有千万根针在刺。
项圈上的铃铛随着吞咽的动作轻响,那声音细碎地贯穿始终,像一首独属于她的配乐。
等她终于舔完最后一口,抬起头时,下巴上全是水和未干的唾液,银发被沾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眼前的世界被泪水和汗水模糊成一片,沈清欣的身影成了朦胧的一团。
她刚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闭嘴。”
沈清欣的声音先一步落下来,冷得像冰。
两个字像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