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合上时,林楚楚脸上最后一丝光亮也随之陷入黑暗。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远,一下一下,踩在她心口上,最后彻底消失。
林楚楚想起身挽留,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想去叫沈清欣的名字,可是喉咙发不出声音,嘴唇上的破口还一跳一跳地疼。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指尖沾上一点湿,不知道是没擦干净的唾液,还是眼泪。
没事的,没事的,都是我应得的。
(í _ ì)
她慢慢低下头。
脚边不远处,躺着那个口球。
黑色的球体,绑带散开,软硅胶的表面还沾着一点她口腔里的水光,在灯光下泛着微暗的润泽。
林楚楚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它捡了起来。
这是学姐的东西。
学姐给她的。
她把口球凑到嘴边,慢慢张嘴,将它重新含了进去。
球体抵上来的一瞬间,熟悉的酸胀感从下颌漫开。
比之前更难受了,被撑开的瞬间扯动了嘴唇上的破口,细细的疼顺着神经窜上来,痛的她眼睛变得水汪汪的。
绑带绕过脑后,她摸索着找到金属扣,咔哒一声扣上。
口腔被填满,呼吸只能从鼻腔进出,变得又浅又急。
不舒服。
很不舒服。
但是她没有想把口球取下来的意思。
这是学姐给她的。
学姐让她戴上的,她就戴。学姐没有说可以摘,那她就不能摘。
只要听话,学姐就会原谅她。
学姐就不会再那么难过,不会再红着眼眶背对着她蹲在柜子前,肩膀发抖。
林楚楚用袖子胡乱蹭了蹭下巴上的湿痕,撑着发软的腿,慢慢往笼子的方向爬。
膝盖磕在地板上,一点都不疼。
她扶着笼子的栏杆,把门扒开,低头钻了进去。
身体蜷缩进去的瞬间,笼子发出一声轻响。
铁笼真的很小。
她只能侧着身,膝盖抵着胸口,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栏。
稍微动一下,肩膀就会碰到旁边的栏杆,发出细微的碰撞声。翻个身是绝对不可能的,连把腿伸直都做不到。
铁栏的冷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贴着后背的皮肤,一点一点把体温抽走。
可她没有觉得憋屈。
反而觉得安心。
这都是学姐给她准备的。
——
人在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的时候,时间是模糊的。
林楚楚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
口球撑得下颌越来越酸,舌头被压得发麻,唾液不停地往外溢,下巴上已经湿了一片,凉飕飕的。
嘴唇上的破口被口球反复摩擦,疼得越来越厉害。
一开始只是一跳一跳地抽,后来变成了持续的、灼烧般的疼,混着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散。
她渴了。
喉咙干得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想喝水,可笼子在墙角,离桌子很远,她碰不到,只有出去才能喝到。
学姐没有说可以出去。
那她就不能出去。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试图忽略喉咙里的干渴和嘴唇上的疼痛。
可身体的痛苦可以忍,心里的煎熬却压不住。
学姐为什么不信她?
她明明已经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了。
那些印子是假的,是她自己掐的,她没有女朋友,从来都没有。
她的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学姐一个人。
可学姐说“差点又被你给骗了”。
“又”。
这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原来在学姐心里,她一直在骗。
原来她之前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在学姐看来都是骗局。
林楚楚的肩膀开始发抖。
口球堵着嘴,哭不出声,眼泪只能从眼角滑落,流进鬓角,凉凉的,和下巴上的唾液混在一起。
她不怪学姐。
真的不怪。
是她先骗的。
是她故意发那些照片,是她故意掐出印子,是她一次又一次地用谎言试探学姐的底线。
她把学姐的信任当成了游戏,把学姐的真心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东西。
所以现在,学姐不信她,是她应得的。
可她还是难受。
难受得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胸腔,攥住她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捏。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林楚楚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是学姐!
她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林楚楚的身体绷紧了,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她不敢出声,只能用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乖一点,更顺从一点。
学姐要进来了。
学姐回来看她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学姐推开门,走到笼子前,蹲下来,隔着栏杆看她的样子。
可门没有开。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几秒,然后又响起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是学姐。
是邻居。
林楚楚的身体一下子垮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重新把脸埋进臂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浸透了袖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学姐说了“等我回来”,可她不知道学姐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学姐还会不会回来。
也许学姐不会回来了。
也许学姐把她关在这里,就再也不管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不会的。
学姐不会的。
学姐刚才还在给她找药。
学姐刚才还问她“疼不疼”。
学姐是在乎她的。
可在乎,和相信,是两回事。
——
浓重的困意席卷上来。
身体的疲惫盖过了心底的绞痛,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
她睡着了。
梦里没有笼子。
她趴在学姐的脚边。
是学姐的画室。
傍晚的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把地板染成温柔的橘色。
学姐坐在画架前,背挺得笔直,握着画笔,在画布上一下一下地涂抹。
她趴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学姐的脚。
学姐的一只脚被她抱在怀里,另一只踩在地毯上。她把脸贴上去,蹭了蹭,然后两只手一起圈住那只脚踝,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脚是凉的。
林楚楚就把自己的手心焐热,一下一下地搓着学姐的脚背,再用脸颊去贴,用掌心去捂,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体温都渡过去。
“暖吗,学姐?”她在梦里轻声问。
学姐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画笔顿了顿,落在画布上的颜色似乎柔和了些。
林楚楚笑了。
她把学姐的脚抱得更紧,下巴搁在学姐的脚背上,安安静静地待着。
世界很安静,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和学姐平稳的呼吸。
她觉得幸福得要命。
可就在这时,画笔的声音停了。
学姐转过身来。
林楚楚抬起头,想看清学姐的脸,可那张脸被阴影罩着,怎么也看不清。
然后她听见学姐的声音,很冷,很轻:
“你又在演。”
林楚楚的心猛地一沉。
“我没有——”她想解释,可嘴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你所有的乖顺都是假的。”学姐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冷,“你所有的喜欢都是演的。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在扮演一个爱我的人。”
“不是的!学姐,不是的!”林楚楚拼命摇头,眼泪涌出来,“我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可她发不出声。
学姐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两步。
三步。
“别演了。”学姐的声音越来越远,“我不会再信你了。”
“学姐!”
林楚楚猛地伸出手,想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