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楚回到出租屋的第二天,打算整个大的。
她发了条朋友圈。
周末要和宝宝去越南玩啦!好激动!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配图是一张越南下龙湾的风景照。
她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学姐昨天走了。学姐没有追上来。
她必须再加一把火。
她要让学姐知道,她真的要跟别人走了。
——
沈清欣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是在画室。
她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越南。
她立刻想起那些新闻——边境拐卖、黑导游、飞车党、人口贩卖。想起那个查无此人的粉发机车女,想起林楚楚说“她带我去玩”。
一个查不到任何身份的人,要带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去越南……
她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冲出了画室。
她冲到林楚楚门前,敲门。
门开了,林楚楚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困意:“学姐?这么晚了——”
“你要去越南?”沈清欣劈头就问。
林楚楚假装震惊:“……你怎么知道?”
“你发的朋友圈。”
“哦。”林楚楚揉了揉眼睛,“我睡不着,就发了一条。学姐,你怎么了?”
沈清欣看着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林楚楚,你听我说。那个对象,我查过。查无此人。她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你明白吗?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在世界上活二十年,一点记录都没有。”
林楚楚的面色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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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沈清欣继续说,“你知道那边有多少黑导游吗?有多少人去了就联系不上?她连身份都是假的,她带你去越南,你知不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
“你被人卖了,你还在帮她数钱。”
林楚楚垂下头,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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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的,”沈清欣上前一步,语气放软,“别去。周末跟我去别的地方玩,去哪都行。你把这个对象断了——”
“学姐。”
林楚楚抬起头,打断她。
“她不是骗子。”她缓缓开口,嗓音轻柔,却字字笃定,“她带我去玩,是去芽庄潜水,去岘港骑摩托,去沙巴看梯田。她说了,会带我去看最美的海滩。”
“潜水?骑摩托?”沈清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一个连游泳都不会的人,你去潜水?”
“她教我。”林楚楚说,眸子亮晶晶的,“她说她会教我。她说她会一直陪着我,不会让我一个人。”
“林楚楚——”
“沈清欣!”林楚楚望着她,嗓门骤然提高,“你为什么非要管我?!”
沈清欣愣住了。
“你不是说两清了吗?”林楚楚说,尾音发颤,“你不是说我开心就好吗?不是你让我找别人谈恋爱的吗?我现在很开心,我很幸福,我遇到一个愿意带我出去玩、愿意陪我去看海的人,你为什么非要拦着我?!”
“我怕你被骗——”
“你懂什么是爱吗?”林楚楚打断她,逐字逐句地,“学姐,你懂什么是爱吗?”
沈清欣僵在原地。
“你从小到大,只会推开人。”林楚楚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声音却越来越稳,“有人对你好,你就怀疑;有人靠近你,你就后退。你活了二十年,你爱过谁吗?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你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管我?”
沈清欣站在她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楚楚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学姐,你回去吧。周末我就要走了。以后……也不用你管我了。”
她伸手要关门。
沈清欣一把撑住门。
“林楚楚,”她的嗓子哑得厉害,“你不能去。”
“学姐——”
“我说了,你不能去!”
沈清欣的声音,是林楚楚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这么大。
林楚楚呆住了。
她看着沈清欣。学姐的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把一辈子的力气都砸在了这句话上。
“你知不知道,”沈清欣看着她,声线在抖,“你要是出了事,我——”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没有说下去。
可她看着林楚楚的眼神,已经什么都说了。
林楚楚望着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猛地颤了一下。
她差点就要心软了。
她差点就要扑进学姐怀里,说:学姐,我骗你的。没有对象。没有越南。我只是想让你来拦我。我只是想让你承认你在乎我。
可她忍住了。
她看着学姐通红的眼眶,心里想:学姐,还不够。你只是怕我出事。你还不知道,你舍不得我,是因为你爱我。
我要你承认。
我要你,亲手把我锁起来。
——
那天晚上,沈清欣坐在画室里,一夜没睡。
她想了一整夜。她想林楚楚说的话——“你懂什么是爱吗?”她想那查无此人的对象,想越南,想黑导游,想那些失联的新闻。
她想起林楚楚住院三天,一个人签字,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她问“你对象呢”,她说“她忙”。
她越想越觉得,林楚楚不是在谈恋爱。
林楚楚是被人骗了。一个查不到身份的人,哄着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要带她去越南。她要是真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能让她去。
她不是想囚禁她。她只是想保护她。等她冷静下来,等她看清那个人的真面目,她就放她走。
对。就是这样。
她这样告诉自己。
——
第二天,她带着一盒巧克力,去了林楚楚的出租屋。
“学姐?”林楚楚打开门,看见她,有些意外。
“给你买的。”沈清欣说,把巧克力递过去,“你伤口刚好,多吃点甜的。”
林楚楚接过来,看了她几秒,却往门框边靠了靠,没让开:“学姐,家里很小,乱得很。……别进去了。楼下有家咖啡厅,我们出去坐坐吧。”
她没敢让沈清欣进去,她怕被沈清欣发现她在屋子里的展示柜,和她在闲暇时给她们两个画的亲密图。
沈清欣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咖啡厅在巷口,很小,没什么人。林楚楚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把巧克力放在桌角。沈清欣坐她对面。服务员过来,林楚楚点了一杯热牛奶,沈清欣要了一杯美式。
“学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林楚楚低头回着消息,随口问。
“我……想跟你说说,周末的事。”沈清欣说,“你那个对象,我帮你查过了……”
她说着,声音慢慢低下去。林楚楚还在看手机,没有抬头。
沈清欣的手垂在桌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慢慢打开。她的指尖在抖。她活了二十年,做过很多事——谈判、站台、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可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她告诉自己:我是为了她好。她被人骗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等她醒来,我把话跟她说清楚,我就放她走。
她趁林楚楚抬头看向窗外的一瞬,把药粉迅速倒进了林楚楚的牛奶杯里,又用吸管轻轻搅了搅。
“学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林楚楚抬起头头,看着她。
“没什么。”沈清欣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得舌尖发麻,“你……喝点牛奶。”
“嗯。”林楚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怎么有点苦?”
沈清欣心口一紧:“可能……是杯底没化开。”
林楚楚没多想,又喝了两口。
沈清欣看着她。林楚楚的唇边还沾着一点奶沫,眼睛亮晶晶的。
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喘不过气来。她别开眼,盯着窗外那堵斑驳的墙。
“学姐,”林楚楚忽然说,“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我……”沈清欣转过头,看着她,“你那个对象,查不到身份。她带你去越南,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完。林楚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