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可以自由活动。”沈清欣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姿态看着松弛,可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但绳 子不能离我的手。”
真皮沙发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客厅里冷气开得足,林楚楚小臂上浮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她就那样看了林楚楚很久,久到林楚楚的后颈都泛起了麻意,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过来。”
林楚楚握着椅子扶手,指尖泛白,掌心腻出一层薄汗,贴在冰凉的木质上,没动。
“猫听到主人叫它,是要跑过去的。”沈清欣微微抬了抬下巴,绳带 又绷紧了一分,粗糙的织带擦过项圈扣,发出“咯”的一声轻响,“过来。”
林楚楚嘴唇动了动,含糊的呜咽从喉咙里滚出来,细碎又无力。
舌根被口球压得发沉,橡胶味混着不断分泌的唾液在 口腔里漫开,又苦又闷。
她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猫,可口球堵着所有话语,只剩闷闷的气音,撞在空气里,连一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猫不会说话。”沈清欣的目光落在她被撑得微鼓的脸颊上,顿了顿,又飞快移开,像被那处皮肤散出的热气烫了一下,“你已经不会说话了。过来。”
难堪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却很快被心底的两股情绪盖过。
一边是隐秘的发烫——被这样命令、这样掌控,居然奇异地让她觉得安稳,觉得自己是被在乎、被需要的。
一边是涩涩的发疼,疼得几乎喘不上气。学姐不是真的想把她当宠物,只是不敢再信“林楚楚”说的任何一个字了。
指尖的力道一点点松了。
是啊,说什么都没用了。她亲手把“信任”两个字摔得粉碎,现在只能弯下腰,一片一片往回捡。
只要能让学姐安心一点,只要能慢慢把人暖回来,做猫也好,做狗也好,做什么都好。
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心先是触到一阵凉意,随后地板细密的纹路轻轻摩擦着她的皮肤。她一步一步朝沈清欣走过去。
银发顺着肩头滑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眼角。
对方看着她走近,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脖颈,落在项圈勒出的淡红印子上,握着绳带的手指猛地收紧,又很快松开。那印子边缘泛着薄汗,被皮革磨得微微发亮。
快得几乎看不清,可林楚楚看清了,看得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不是这样。”
林楚楚停住脚步,疑惑地抬眼看她。
“猫是这么走路的吗?”沈清欣的视线落在她的腿上,语气平得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猫是爬过去的。”
林楚楚浑身一僵。
膝盖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她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的人,眼眶一点点热了。
难堪是有的,却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心底更多的是贪恋这种彻底的臣服与掌控,贪恋学姐眼里只有她的专注,甚至卑劣地想,要是能一辈子被她这样拴着就好了,哪怕永远跪着,哪怕永远不能说话。
看着呆滞 的林楚楚,沈清欣也不催,只伸手把茶几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往自己手边挪了挪,声音很淡:“不爬, 就不用吃早饭了。粥还热着,等你想好了,也就凉了。”
那碗粥的 白气袅袅散开,带着米香和一点红枣的甜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可林楚楚在意的根本不是饿。
她怕的是,自己连弯腰的诚意都拿不出来,对方就真的会彻底转过身,再也不看她一眼。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几秒。
林楚楚慢慢弯下膝盖,双手撑住地板,跪了下去。掌心贴上瓷砖的瞬间,冰冷和细小的灰尘颗粒的触感一起传来。
膝盖碰到冷硬瓷砖的瞬间,钝痛窜进骨头缝里,项圈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清脆又突兀。
她清晰地 听见,沈清欣的呼吸,极轻地顿了一下。
那点停顿像根羽毛,扫得她心口又痒又涩。
痒的是对方果然还是心软,涩的是这份心软,还要被对方死死压着,不敢露出来,不能露出来。
林楚楚没抬头看她的表情,只是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前爬。
银发垂下来,扫过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发尾蹭过微凉的瓷砖。每挪动一下,铃铛就跟着响一声,像在数她赎罪的步数。
一步,两步,三步。
每爬一步,膝盖就碾过冷硬的瓷砖,疼痛和凉意一起顺着骨缝往上钻。
直到她停在沈清欣脚边,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上去。鼻尖萦绕着她裤脚边清冷的皂香,还有一点很淡的、像百合花似的气息。
对方低头看着她。
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扫过她脖颈上被项圈勒出的红痕。
瞳孔极轻地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扎了指尖。
她伸出手,声音哑了半分,却还是硬邦邦的:“蹭。”
林楚楚闭上眼,顺从地把脸贴过去,轻轻蹭着她的手心。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蹭在对方的指腹上,温热的,湿软的,带着泪水的咸涩气。
她能摸到对方掌心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画画磨出来的,粗糙却熟悉。
指腹的温度比她想象中高,贴上来时像一块温过的玉。
曾经这只手会揉她的头发,会捏她的脸。
现在这只手,只敢用“主人”的身份碰她了。
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细碎的声响里,她清晰地感觉到,沈清欣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但那只手没有缩回去。
“很好。”声音落下来,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真乖。”
指尖在她脸颊边停了很久,林楚楚以为她会抬手擦眼泪,可那只手没有,只是轻轻地收了回去。
收回去的时候,林楚楚看见她指节泛白,像在用力捏着什么即将崩塌的东西。
沈清欣抬手, 指尖扣住脑后的绑带轻轻一解。
束缚松开的 瞬间,口球从松弛的口腔里滚落出来。
球面离开嘴唇 时,凉空气猛地灌进来,舌根又酸又僵,喉口泛上一股淡淡的橡胶苦味。
透明的唾液黏 在哑光黑的球面上,顺着边缘细细滑落,还濡湿了她的唇角、下颌,拉出几缕细碎的银丝。
口腔骤然空旷的酸胀感席卷全身,舌根僵得发麻,林楚 楚下意识抿了抿嘴,却只能任由湿润的水渍狼狈地挂在肌肤上。唇角被凉意一激,不自觉地轻颤。
“不许说话。”
沈清欣端过那碗粥,舀起一勺,轻轻吹一口气然后递到她嘴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转瞬掩去,“敢说一 个字,立刻塞回去。”
勺沿轻轻压住她的下唇,温热的米香先一步扑进鼻腔。
林楚楚微微张着发麻的嘴,乖乖仰头承接。
因为长时间 被口球撑着开合不利,她的嘴唇僵硬无力,像不属于自己了。
第一口粥落进嘴里时,舌尖发麻、咬合发软,米粒的软糯和粥汤的温润在嘴里化开,细碎的粥液顺着松弛的唇角微微溢出,沾湿了下颌肌肤,向锁骨流去。
温热的液体滑到锁骨时已经变凉,激得她微微一缩。
她下意识收紧腮帮,笨拙地收拢嘴瓣,费力地滚动舌根吞咽。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滚动声,混着偶尔漏出的细碎喘息。
每一口都吃得缓慢又轻颤,肌肉的酸胀感扯得脸颊发酸,偶尔漏出的粥沫挂在唇边,显得很狼狈。
沈清欣看得安静,指尖细致,每次她漏了粥渍,都会用指腹轻轻拭去唇角、下颌的湿痕,动作温柔。
指腹擦过皮肤时带着粥汤的湿意,力气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温柔得让人想哭。
可林楚楚一直在观察着沈清欣的眼睛,希望在那双眼睛中看出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偏执和麻木,像一潭冻透了的水,看不见底,也映不出她的影子。
学姐在喂她,却不再看她了。不是不看她,是不敢看她。每一次对上她的视线,对方都会先移开。
林楚楚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