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她打算占有学姐以来,她就整理了上辈子病娇文的诸多方法。
  其中,心理学更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现在,她要让学姐自发的离不开她,自主的留在她身边,正是发挥她所学的时候了。
  林楚楚要通过心理诱导,让学姐依赖她,让学姐觉得只有她才会无条件的爱她。
  首先,就是要让学姐的精神压力达到极限,这样才容易对她的心理进行干涉。
  之前的种种治疗已经让学姐的精神压力扛不住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需要再来一剂保险。
  ——
  沈清欣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被盯着。
  她睁开眼,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红瞳。
  林楚楚趴在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银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多久。
  "学姐。"
  林楚楚忽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什么。
  "我在想,我们的治疗好像卡住了。"
  沈清欣的背脊微微绷紧。
  "……又想折腾什么。"
  "不是折腾。"林楚楚抬起头,红瞳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两簇小火苗。"我在想,学姐一直抗拒,是因为心里有个洞。"
  她把手放在自己胸口,像在演示什么。
  "一个很大的洞。从小到大都没人填补的洞。学姐小时候没人疼,没人爱,没人抱,没人哄——所以学姐不知道怎么接受别人的爱。"
  她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柔。
  "所以我在想,猫猫要不要当学姐的妈妈。"
  "……什么?"
  沈清欣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妈。"林楚楚重复了一遍,声音软软的,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妈妈照顾孩子,妈妈爱孩子,妈妈给孩子安全感。学姐缺什么,猫猫就补什么。"
  她把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学姐把猫猫当妈妈就好啦。每天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乖乖接受妈妈的照顾。这样学姐心里的洞就会慢慢填满,就不会那么抗拒了。"
  沈清欣盯着她,说不出话。
  "……你疯了吗。"
  沈清欣的声音很干,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勒着。
  "你比我小几岁。你要当我妈?"
  "年龄只是数字。"林楚楚眨了眨眼,语气笃定。"重要的是角色。妈妈就是照顾孩子的人,猫猫现在就在照顾学姐。"
  "我没让你照顾。"
  "可是学姐逃不掉呀。"
  林楚楚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威胁的意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既然逃不掉,不如乖乖接受。猫猫会好好爱学姐的,像妈妈爱孩子那样。"
  沈清欣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荒谬。彻头彻尾的荒谬。
  一个把她囚禁在房间里的女孩,一个在窗边用刀划开自己手臂的女孩,一个用血画她脸的女孩——现在要当她的妈妈。
  "我不会配合你。"
  她说得很冷静,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想玩什么游戏,随你。但我不会叫你妈妈,不会再接受你的治疗,不会让你——"
  话没说完。
  林楚楚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脑袋往右侧了侧,银白的头发顺着肩膀滑落,碎发遮住了半边眉眼。红瞳在发丝后面静静地亮着,没有任何情绪。
  她没有说话。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撒娇,没有争辩。
  只是那样歪着头看她,看了几秒。
  然后站起来,光着脚往卫生间走去。脚步很轻,拖鞋都没穿。
  沈清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沈清欣靠在床头,盯着那扇关着的门,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这丫头又在做什么?
  卫生间里没有水声。没有翻找东西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里面是空的。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门开了。
  林楚楚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光脚踩在地毯上。右手垂在身侧,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
  沈清欣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臂上。
  然后,瞳孔一缩。
  林楚楚的左臂上,有一道新刻的字。
  用美工刀的刀尖,一下一下地刻进皮肉里,刻出一个一个歪歪扭扭的笔画。血还没完全凝固,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像一个个小小的红珠子。
  沈清欣。
  三个字,刻在她的小臂内侧。皮肤被刀尖翻卷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有些地方刻得深,有些地方刻得浅。
  林楚楚走到床边,把那道刻痕举到沈清欣面前。
  红瞳静静地看着她,像在展示一件心爱的作品。
  "学姐看,猫猫把学姐刻在身上了。"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在说一件很温馨的事。
  "这样学姐就永远在猫猫身体里了,跑都跑不掉。"
  沈清欣盯着那道刻痕,盯着那些还在渗血的字,沈清欣觉得胃里又一阵翻腾。
  "你——"
  "学姐不配合治疗就是不爱我。"
  林楚楚打断了她,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软,像在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不爱我就该让学姐心疼我。"
  她把那道刻痕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贴到沈清欣脸上。
  看着沈清欣扭曲的表情。
  "这样才是爱我。"
  沈清欣看着那道刻痕,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看着那些翻卷的皮肉和渗出的血珠。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学姐不爱我,所以我要让学姐心疼我。"
  "学姐心疼了,就会在意了。在意了,就是爱了。"
  在林楚楚的计划里,她就是要让学姐知道,拒绝就会让她受伤,这样后面的诱导就会顺利的多。
  ——
  林楚楚现在的每一个疯狂的动作,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把沈清欣绑在她的痛苦上。
  都在告诉她,不听话,就会伤害林楚楚。
  沈清欣的手指攥紧床单,指节发白。
  可她还是忍不住心疼了。
  哪怕理智在尖叫这是病态,是疯狂,是应该拒绝的东西——可她心疼了。
  那个瘦小的、满手臂伤痕的女孩,用刀尖刻下她的名字,然后把那道还在渗血的刻痕举到她面前,说:
  "这样才是爱我。"
  她还是心软了。
  沈清欣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林楚楚的手腕,把那道刻痕轻轻拉过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急救包,拿出纱布、碘伏、棉签。
  林楚楚乖乖地任她拉着,红瞳一直盯着她的脸,像在观察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学姐又心疼猫猫了。"
  "……闭嘴。"
  "学姐的眉毛皱起来了。学姐心疼了。"
  "……我说闭嘴。"
  "猫猫好开心。学姐又爱猫猫了。"
  沈清欣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她只是低着头,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一点地擦拭那些刻痕周围的血迹。
  林楚楚的血止住了。
  心理诱导可以正常进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