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清欣没有来。
林楚楚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没有消息。没有回复。什么都没有。
她告诉自己：学姐可能还在害羞。学姐需要更多时间。
她穿好那件粉白色的芭蕾蓬蓬裙，戴上猫耳朵，扎好双马尾，出门了。
她要去美院。她要去找学姐。
既然学姐不回，那她就去找她。她已经低头了，她已经主动了，她不能再等了。
——
她走到美院大楼门口，正好看见沈清欣从楼里出来。
沈清欣穿着黑色的风衣，低马尾，手里拿着几本书。步伐很快，目不斜视，像一阵冷风。
林楚楚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站在台阶下面，仰着头，看着学姐走下来。
沈清欣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林楚楚等着。等着学姐停下来，等着学姐看她，等着学姐说点什么，说她的答案，或者一句问候。
可沈清欣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继续往下走。
像没有看见一样。
林楚楚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学姐从她身边走过，走下台阶，走向梧桐道。
学姐的步伐没有停，学姐的目光没有停留，学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楚楚转过身，追上去。
"学姐。"
沈清欣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林楚楚站在她面前，仰着脸，银白色的双马尾在风里晃，猫耳朵的铃铛叮铃响。她穿着粉白色的蓬蓬裙，露着锁骨，露着大腿，诱惑人的心思卸载了脸上。
"学姐，"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沈清欣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粉白色的裙摆上，落在猫耳朵上，落在双马尾上。那目光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沈清欣开口了。
"看到了。"
就三个字。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楚楚愣住了。
"那……那你为什么不回？"
沈清欣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没什么好回的。"
林楚楚的心像被人捏了一下。
"没什么好回的？"
"你发了照片，挺好看的。"沈清欣说，声音还是平的，"想谈恋爱就谈。"
林楚楚盯着她，盯着那张清冷的脸，那双丹凤眼，那个没有一点波动的表情。
学姐在说什么？
"想谈恋爱就谈"？
她发给学姐的照片，她说的"你懂我的意思嘛"，她低头的姿态，她主动的样子，在学姐眼里，就是"挺好看的"和"想谈恋爱就谈"？
林楚楚的声音有点抖："学姐，你……你不懂我的意思吗？"
沈清欣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懂。"
"你懂？"林楚楚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
"可我不知道你要我回什么。"
沈清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说想谈恋爱。我没有办法回应。"
"两清了。你要谈恋爱，去找别人。"
她说完，转身走了。
步伐还是很快，目不斜视，像一阵冷风。
可她走出的那几步，心里像被人用刀划了一下。
她不是想这样说。
她想说：我懂。我也想。你别找别人。
可她不能。
她怕自己一旦承认，就会再次陷入那种状态。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状态。
她怕自己会像漫展那天一样，脑子轰的一声，什么都没想就冲出去。她怕自己会像清走宋晚棠那天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要管，却管了。
她怕自己会失控。
所以她选择推开。在失控之前，先推开你。在变得奇怪之前，先假装不在乎。
这是她唯一的控制方式。
沈清欣走出梧桐道，没有回头。她告诉自己：这样最好。两清了。她找别人，我继续画画，我就不会——
可她走出的每一步，心都在往下沉。
她攥紧口袋里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她已经在失控了。她知道。
——
林楚楚站在原地，看着学姐的背影消失在梧桐道尽头。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裙摆飘起来，她伸手按住。铃铛叮铃叮铃响，在空荡荡的梧桐道上，响得很孤独。
她低头看着自己——粉白色的蓬蓬裙，白色蕾丝过膝袜，白色玛丽珍鞋，猫耳朵，双马尾，依旧可爱，可是有没那么可爱了。
她把自己打扮成一颗糖，一颗会发光的糖。她主动低头了，她主动找学姐了，她把心掏出来，放在学姐面前。
学姐说："挺好看的。"
学姐说："想谈恋爱就找别人谈。"
林楚楚握着银猫挂坠，指节发白。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发了私信。她写了"我好看吗"。她写了"我有点想谈恋爱了"。她写了"你懂我的意思嘛"。
她低头了。她主动了。她把心掏出来了。
学姐让她随意。
林楚楚站在梧桐道上，忽然笑了。
不是甜笑，不是软笑，是一种冷冷的、带着怒意的笑。
"沈清欣，"她小声说，声音不再软了，变得很轻很冷，"我都低头了。"
"我都主动了。"
"我把心掏出来，放在你面前了。"
"你说'两清了'。"
"你说'去找别人'。"
她把猫耳朵从头上摘下来，握在手里。铃铛碰了一下，叮铃响了一声，然后不响了。
“不不不，我无疑是愤怒的”
“你等着，希望我真的找到别人的时候你还可以这么绝情”
——
两天后
她打开朋友圈，选了一张照片。
配文，甜甜的恋爱终于砸到我啦ヾ(^▽^*)))
照片里，两个女孩站在一起。
一个穿着白裙子，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笑得眉眼弯弯，甜甜的，软软的。
另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粉色的短发，浓重的烟熏妆，酒红色的嘴唇，冷冽的眉眼，酷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不良少女。
白头发的女孩紧紧的依偎在那个不良少女的怀里，带着甜甜的，幸福的笑。那个不良少女紧紧的搂着白发女孩，像是在享受她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