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清欣又来了。
她拎着一袋水果，走进病房，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一句话都没说，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林楚楚看着她，用诧异的语气说："学姐，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你。"沈清欣说，声音很平。
林楚楚心里一甜，但表面却什么也没说。
沈清欣坐了一会儿，开口："你女朋友呢？"
林楚楚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去上课了。"
"上课？"沈清欣看着她，"你住院了，她去上课？"
"她……她有很重要的课，不能请假。"林楚楚低下头，"学姐，你不要老问她嘛。"
沈清欣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林楚楚包着纱布的胳膊，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想问：你那个对象，到底存不存在？
她想问：你住院两天，她一次都没来，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可她没有问。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林楚楚，看着她那身伤，心里越来越难受。
林楚楚看着学姐沉默的样子，忽然开口：
"学姐，其实她对我很好的。"
沈清欣抬起头。
"她只是……不太会照顾人。"林楚楚说，声音很轻，"她从小没人教她这些。她爸妈都不在身边，她一个人长大的。"
"所以她不知道，受伤了要陪在身边。"林楚楚低头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胳膊，"她只知道，车坏了要修，不然明天没法送我上学。"
沈清欣的眉头皱起来。
"她第一次给我梳头的时候，扯痛我了。"林楚楚继续说，"她很紧张，一直问'疼不疼'，然后用手一点一点解开。她笨手笨脚的，但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想对我好。"
沈清欣的手指收紧了。
"她带我去兜风的时候，开得很快。"林楚楚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有点怕，就喊她慢一点。她马上就慢下来了，还问我'怕不怕'。她其实很想让我开心，只是……她不知道怎么照顾人。"
沈清欣坐在椅子上，听着林楚楚一句一句地说着那个"女朋友"的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
她只知道，每听一句，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扎一下。
"学姐，"林楚楚抬起头，看着她，故作一个需要做好很大心理准备才说出口的姿态，认真的说"你不要老觉得她不好。她只是……不太会表达。她真的很喜欢我。"
沈清欣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干。
"她跟我说过的。"林楚楚说，"她说，她想把我锁起来，锁在身边，哪儿也不让我去。"
沈清欣的呼吸停了。
"她说，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林楚楚看着学姐，眼睛亮亮的，"学姐，你知道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有点心动。"
沈清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盯着林楚楚，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说"心动"时的表情。
锁起来。
你是我的。
心动。
这些话无时无刻在灼烧着她的神经，她想说，她也可以，她也能做那些事，也可以把你…关起来。
但她好像不适合开口了。
沈清欣站起身。
"……我还有事。"她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来情绪。
"学姐——"
"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走得很快，脚步很急，像在逃。
——
第三天，医生说林楚楚可以出院了。
沈清欣来接她。
林楚楚坐在床边，看见学姐走进来，愣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惊喜。
"学姐？"
"出院了。"沈清欣说，"我送你回去。"
林楚楚看着她，看着学姐低着头、像是那句话从没说过的样子。
她小声说："……好。"
沈清欣开了一辆很普通的车，停在医院门口。林楚楚上了车，车里很安静，沈清欣开车很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车子开出医院，拐上大路。
林楚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在为沈清欣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而窃喜，她觉得，她马上就可以让学姐主动开口了。
她忽然开口：
"学姐，谢谢你送我。"
"嗯。"
"其实……我宝宝本来要来接我的。"林楚楚说，声音很轻，"但她今天有课，走不开。"
沈清欣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下。
"她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林楚楚继续说，"她问我疼不疼，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温柔。"
沈清欣没有说话。
"她说，等我好了，她带我去吃火锅。"林楚楚看着窗外，"她说，她想带我去很多地方，想让我开心。"
沈清欣的车速，慢了一点。
"学姐，"林楚楚转过头，看着沈清欣的侧脸，"你有没有觉得，她其实挺好的？"
沈清欣没有看她。
"她只是不太会照顾人。"林楚楚说，"但她真的很努力。她第一次给我梳头的时候，笨手笨脚的，扯痛我好几次。但她一直问'疼不疼'，一直用手帮我解开。"
又是这个。
沈清欣的眉头皱起来。
"她第一次带我去兜风的时候，开得太快了，我吓哭了。"林楚楚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停下来，抱着我，一直说'对不起'。她其实很怕我生气，很怕我不要她……
"够了。"
沈清欣打断她，声音很大，盖过了刹车的声音。
林楚楚兴冲冲的表情微微一僵。
沈清欣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红灯，肩膀绷得很紧。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不用再说了。"
"学姐——"
"她对你好，她给你梳头，她带你兜风，她想把你锁起来。"沈清欣的声音越来越冷，"我知道了。"
林楚楚看着她。
学姐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像刀刻的一样。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的红灯，一动不动。
"学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欣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清，"绿灯了。"
她踩下油门，车子重新启动。
——
车子停在林楚楚的出租屋楼下。
林楚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林楚楚。"
沈清欣喊住她。
林楚楚回过头。
沈清欣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没有看她。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那个对象，她到底存不存在？"
林楚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存在啊。"她说，声音很轻，"学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住院三天，她一次都没来。"沈清欣说，声音很平，"你说她上课，你说她修车，你说她给你打电话——可我一次都没看见她。"
"她很忙嘛。"林楚楚说，"她外校的，来回要很久。"
"我查过了。"沈清欣说，"那个粉发浓妆的机车女，查无此人。"
林楚楚眨了眨眼。
"学姐，你怎么查的？"
"我让人查了附近几所大学的出勤记录，查了机车店的会员名单，查了漫展的coser名单。"沈清欣说，声音很平，"没有这个人。"
林楚楚看着学姐。
学姐居然真的去查了。
她心里忽然有点甜，又有点酸。
学姐为了她，做到这个程度了，所以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开金口啊。
"学姐，"她开口，声音很轻，"你查不到，是因为她……不是学生。"
沈清欣的眉头皱起来。
"她不读大学。"林楚楚说，"她……她在社会上混的。"
"社会上混的？"
"嗯。"林楚楚低下头，"她没上大学，她家里条件不好，她很早就出来工作了。所以你查学校查不到她。"
沈清欣的手指收紧。
"那机车店呢？漫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