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疏眠一直忙到很晚,本想喊那人起来吃晚膳。
但看着那副睡颜,又不忍心了。
罢了,睡得那么香,还是不喊她吧。
自己匆匆吃了点,就早点熄了灯上床,毕竟今天的确挺累的。
姚烛的心态真的很乐观,哪怕知道对方还是不喜欢自己。
也依旧很快入睡。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还发出一丝笑声。
虞疏眠看不见,她只以为是对方醒了,默默侧躺着。
也不见对方来拥抱她。
果然是伤了姚烛的心,所以对方在生闷气。
可她是君,怎有君去哄臣子的?
虞疏眠紧抿着唇,翻身过去,背靠那个人。
这样也许就不会在意了。
可事实证明,根本做不到。
她的心早就有了姚烛的一席之地,就算再不承认,那也是真的。
但虞疏眠终究放不下脸面,黑暗中的眼眸比冰还要冷。
背脊突然被温热的身躯贴上。
姚烛手搂着她的腰,在耳边亲昵的吻了吻。
“阿眠,我喜欢你。”
虞疏眠侧过头,被两片唇瓣擒住。
对方不知何时,手已撑在她的另一边亲吻她。
姚烛喉中发出几道笑声,边亲边笑。
虞疏眠脸颊发烫,“笑什么啊你。”
突然想起黑夜的时候,是不该回应对方的。
“阿眠,你理我啦。”
姚烛笑意盈盈,她自然是笑对方不开心的时候真的很明显。
一上床就缩在一边。
像受了伤的小兽,缩进壳里舔舐伤口。
虞疏眠有些气愤,想抓住她,但视野太差。
最后反而被捧住脸吻。
对方的动作又轻又柔,伴随着一声声动听的话语。
“阿眠,你怎么不抱我了?你不要不抱我。”
“阿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阿眠,你允许我喜欢你,就要好好的感受。”
虞疏眠心跳很快,一下下敲打着那层心理防线。
她又被那个人包裹了。
虞疏眠渴望的偏爱在姚烛的身上,得到了一次又一次。
这多么令人动心啊。
但她撇过头,依旧告诉自己要冷静。
帝王的心里,不能拥有爱这种东西,否则倘若以后被人发现。
这会成为她的软肋。
一国之君,拥有所有至高无上的东西。
唯独不能拥有恋人。
这是残酷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姚烛发现那人不再有回应,也并不着急,只是轻轻的安抚。
吻过眉眼,鼻翼,以及锁骨。
虞疏眠轻颤的眼睫扫过对方的肌肤,贴的到底有多近?
她忍不住伸手环住那腰,道:“我……”
想说什么,却还是说不出。
虞疏眠又被堵住话语,姚烛温柔的摸着她的脸。
“阿眠,不急。”
我清楚你的处境,你的身份,你的自尊。
不能允许自己对我动心。
所以我不着急,你也不要急。
那人的动作渐渐停下来,又躺回身侧。
只是依旧紧紧搂着她。
虞疏眠只要回头,就能感受到那股鼻息。
她轻微的叹气,耳根还余留着那芬香以及热度。
心里再次将那悦动的想法压下。
只是这次,她很快便入眠了。
也许是因为听到了想听的话,还是因为被爱的时候。
人真的会很幸福。
总之,今晚的虞疏眠,没有失眠。
睁眼即是天明。
身后是那人轻微的呼吸声,热烘烘的被窝让她几乎都不想离开了。
虞疏眠悄悄把腰上的手拿开,坐在床沿望着那人许久。
俯身在额头落吻,这次她怕姚烛又听见。
只敢在心中偷偷说。
我的将军,等我回来。
她打理完一切后就准备去上朝,出殿前提醒在外的男婢。
要为姚烛准备好早膳。
轻叹口气,前往那压抑又烦人的朝堂。
虞疏眠坐上主位,脸色并不好看。
阴沉的底下的官员都在发抖。
其中某位上前一步道:“禀陛下,百姓们日夜忧虑,望陛下早日归还本国的姚将军。”
虞疏眠冷笑,这不就是借着百姓给她施压吗?
巴不得姚烛早点回边关。
因为她并没有处死对方,导致朝中的某些蛀虫站不住脚了。
害怕她们联手。
虞疏眠疑心重,极少与他人联手。
但姚烛手握大半兵权,若与她站于同一战线。
那些觊觎她皇位的人,便没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曾经虞疏眠的确想处死姚烛,也铺好了后路。
就算失去一位将军,她身后,也还有十万皇家禁卫。
是自虞疏眠上位后,暗中培养的势力。
她指尖敲打着龙头扶手,唇角扬起笑,目光投向那位发话的官员。
“姚将军品行端正,孤自是不会难为她。”
“百姓之向往,乃孤之所愿。”
“所以孤特意邀请姚将军探讨卫国之策。”
“至此,可还有疑虑?”
那官员咬咬牙,退了一步。
“陛下英明。”
虞疏眠这番话说得很明白,姚烛屁点事没有,再多说一句。
就等着掉脑袋吧。
这些朝中的重臣,有太多都对她的位置不满。
虞疏眠的暴君之名,其中一部分也有她们的手笔。
把她的名声弄得恶臭。
就算以后篡位,也名正言顺是为百姓做贡献。
所以虞疏眠一上位,就将所有的血缘斩断了。
十几名皇女及皇子,被通通斩杀。
她的母皇更是死得凄惨。
口吐鲜血,躺在虞疏眠走至皇位的台阶上。
所以虞疏眠从未管过那些暴君的传言。
既然你们认为我冷血无情,那么我就不会对你们有任何的慈悲。
没人敢再讲姚烛的事。
一位文官咽了口唾沫道:“陛下,今年的秋猎在半月后,地点依旧是您来定。”
虞疏眠淡淡颔首,“那便定在云觞猎场。”
荆域国有三处猎场,往年她嫌麻烦,都定在最近的皇家猎场。
但今年,她想带姚烛一起参加。
所以虽然远了点,也想去最美的那处猎场。
两件大事说完后,就开始上报一些小事。
虞疏眠揉着太阳穴,时不时便要动怒,这群吃干饭的废物。
很多事动动脑子就能解决。
还偏要晃到她面前问。
看来今年的科举题目要再出难点的。
直至所有事情结束,才宣布退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余音绕梁,但虞疏眠只想快些见到那个人。
但寝殿的门打开,里面却空无一人。
姚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