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
  信我说的,兔子不一定会喜欢胡萝卜吗?
  虞疏眠突然有点看不懂这个人了。
  她自认在计谋这方面,绝不弱于别人。
  打哑谜更是擅长。
  可姚烛说的话,她却半懂不懂。
  也有可能,是自己本能的,不愿意窥探更深入的缘由。
  虞疏眠从椅子上坐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物。
  那人难得没笑着抱她,反而是自顾自的吃。
  察觉到虞疏眠的视线,姚烛转眸一笑。
  “阿眠那么累了,吃完饭便快些休息吧。”
  她说的是实话,再缠下去,今晚又别睡了。
  姚烛心里想,以后要是真跟虞疏眠谈情说爱。
  会不会每天都亲着亲着打起来?
  那也未免太刺激了吧。
  她耸耸肩,算了还是别想那么长远。
  虞疏眠会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很科幻的事情。
  而她现在在试图成为刘慈欣。
  将那科幻之事,真正的演绎出来。
  而姚烛不是派克赛斯,也没有七色花,所有想要的。
  都要靠自己争取。
  她端着饭碗的手微微用力,眼帘微垂。
  遮盖住那浓浓的野心。
  虞疏眠突然搂住了她的腰,目光冷凝。
  “我乏了,喂我。”
  姚烛赶紧喝一口水,差点噎死。
  虽然之前的确想诱引对方让自己喂她,但真的没料到。
  这句话从虞疏眠口中说出来。
  居然这么劲爆。
  姚烛咳了两声,口吻试探的道:“阿眠,确定吗?”
  虞疏眠的眼神恍若能杀死人。
  “听不懂我说的话?”
  “听得懂听得懂,这就来。”
  姚烛狗腿的端起饭碗为她夹菜。
  一口米饭一口菜,喂得极其周到体贴。
  虞疏眠很是享受,嘴角噙着笑,对她说。
  “今日我晚些休息。”
  姚烛愣住,为什么啊?刚刚不还睡得很香吗?
  虞疏眠笑容渐消,目光移向别处。
  明日你要走,所以我想今日再长一点。
  姚烛,你若不在,这硕大的皇宫。
  又只剩下我了。
  姚烛可以随意出入,可虞疏眠却不行。
  这里于她而言,是囚笼。
  而且一辈子都逃离不了。
  冷清,压抑。
  虞疏眠身为皇帝,一举一动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就算想出宫,也会被那些大臣百般阻挠。
  所以她不想姚烛走,又不得不让她走。
  别看虞疏眠身为暴君,看起来似乎什么也不用管。
  想杀就杀,想走就走。
  实则不然。
  皇帝要承担的压力,非常人能够理解。
  虞疏眠每日闭上眼,就是刀枪火海。
  为取她的首级,而争先恐后冲上来的死士。
  这个位置,每天都坐得不安稳。
  想起往事,虞疏眠微不可见的叹气,也不知何时。
  靠在了姚烛的怀里。
  闻到那股香味,她轻轻绽开笑颜。
  差点忘了,她现在还有姚烛。
  不是孤身一人。
  虞疏眠望向窗外,那已经不再有光亮。
  太阳下山的很快,升起来的也很快。
  明天,很快就要到来。
  姚烛将整碗饭喂进去,用帕子为她擦拭嘴角。
  她察觉到这个人有些许沉默。
  可能是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吧。
  姚烛不是很懂,所以也没问,虞疏眠想靠着,她便一直抱着。
  “阿眠,你不开心吗?”
  虞疏眠抬眸看她,回问:“人能时时刻刻都开心吗?”
  姚烛弯唇一笑,“那当然,比如我。”
  她每天心态都很是乐观。
  总要笑着,才能过好生活啊。
  虞疏眠无奈,“也许只有你吧。”
  人一生的酸甜苦辣里,还是酸和苦居多。
  姚烛不是没有,只是她把甜提取出来并放大。
  还能传给其他人。
  而虞疏眠,就在逐渐被她感染。
  笑的次数也增多了。
  姚烛搂紧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我想你开心。”
  “姚烛,很多事情不是说说就能做到。”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只是说而已。”
  虞疏眠的脸突然被人捧着,嘴唇又被亲了。
  “要喊我阿烛。”
  她的眼那么明亮,几乎要挪不开视线。
  虞疏眠撇开头,无声的拒绝。
  姚烛咬着她的耳垂呢喃,“阿眠,为什么不愿意叫呢?”
  太亲密了,容易动心。
  虞疏眠总要警醒自己,所以才不肯在称呼上妥协。
  耳根热热的,她半阖着眼,偶然间望到那人的容颜。
  眸中有一瞬间的贪恋,又快速消散。
  姚烛也不将她逼得太紧。
  虞疏眠这个身份,就注定了她们想要在一起。
  有多么坎坷。
  “阿眠,我去沐浴啦,等我出来。”
  虞疏眠下意识点头,又马上止住动作,坐回书案前。
  拿起笔也不知在写什么。
  房中一静下来,就满脑都是她。
  虞疏眠叹息一声,干脆走至窗边观望。
  也许走动一下,便能将她稍稍遗忘。
  可事实上,那根本做不到。
  她将姚烛丢在地上的衣物捡起来,又把床榻里乱糟糟的被褥和枕头打理清楚。
  虞疏眠何时做过这种事?
  也许她就是想转移注意力罢了。
  目光投向北边,好似隐隐有火光闪烁,她眯起眼。
  不对。
  是真的起火了。
  姚烛在里面洗得很快,也许是想快些见到那个人。
  嘴里还美滋滋的哼着歌。
  门却被突然推开,虞疏眠神色凝重。
  “姚烛,走,怡兰殿有人放火。”
  没有发愣的时间了,姚烛迅速披了件浴衣着身,拉着虞疏眠的手跑出去。
  禁卫已经来齐,将虞疏眠二人紧紧的包围住。
  “什么情况?”
  “禀陛下,后厨起火,闯入刺客数名,想来是冲着陛下而来。”
  虞疏眠眸光冷冽,这种事以前发生的并不少。
  不曾想,这次竟敢这么明目张胆。
  “人抓到了吗?”
  禁卫冷汗直冒,咬牙道:“还未。”
  虞疏眠将那禁卫整个提起,像垃圾一样丢在旁边。
  “废物。”
  姚烛余光瞥到暗处的一角,在那禁卫身前蹲下。
  “借刀刃一用。”
  “是,姚将军。”
  虞疏眠看向她,脑中思虑片刻,随即唇角微弯。
  姚烛执着那刀,步子沉稳。
  寒光略过,向着某处准确的扔出。
  破皮的声响以及血腥味蔓延出来,有几个黑影滚落。
  虞疏眠挥袖,拿起属于自己的剑。
  “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