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行点点头,“那将军要现在就走吗?”
“不,还有事没做。”
姚烛把信封拿去藏起来,和之前那封一样。
等回京的时候再全部带走。
“那边修缮的如何了?”
江秋行回道:“修了大半,垂月关的士兵们都已在那里了。”
“嗯,过去看看。”
也不知是不是姚烛来了的原因,军队内部团结了不少。
都积极着要帮忙。
公汀站在那,眉眼软下来。
以后终于有地方住了。
“可还满意?”
熟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她转身,对姚烛单膝跪下。
“很满意,多谢姚将军,倘若以后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尽管说。”
姚烛轻笑,“本将军可不会客气。”
她目光审视着面前这个人,气质与其他流民都很是不一样。
面容精致,也没那么风尘仆仆。
难怪会是他们的领头羊。
姚烛眸光微动,心下有了些怀疑。
这样的人,怎会成为流民呢?
她俯下身,漆黑的瞳孔仿佛摄人心魂。
低声说:“公汀,是你的真名吗?”
公汀瞬间冒出冷汗,垂下头。
“是的,姚将军。”
姚烛翘起嘴角,颔首让江秋行先去别处。
略微冷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听闻,北夷的王,有三个女儿。”
“最小的那个,死于一场大雨中。”
“名字里,也有一个汀。”
公汀眸色微沉,没想到,姚烛竟然会猜到这里。
她抬头,毫不畏惧的对上那人的目光。
“姚将军也说了,那第三个女儿。”
“已经死了。”
姚烛别过眼,伸手接住细密的雨水。
轻声问:“她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吗?”
“不,比这要大。”
公汀神色锐利,甚至还有几分悲戚。
“死了很多人,她也死了。”
姚烛没再问,握着腰间的剑缓步离去。
只要不背叛荆域国。
公汀是谁,过去怎样,都不重要。
她若背叛,姚烛定会第一个斩下她的头颅。
不允许任何人威胁虞疏眠坐镇的国家。
江秋行看到姚烛来了,赶忙迎上去。
“将军,之前守关口的士兵都在这里了。”
她知道这个人此行定有这个目的,所以特意将这些人召集过来。
姚烛看着那些跪着的士兵,垂下眼帘。
“你们……”
她还未说完,其中便已有女子在喊。
“将军,属下知错。”
紧接着,就有不少的人接连说着知错。
其实她们就是想姚烛了。
希望以此来达到让她回来的目的。
但没想到,会因为这样的松懈,葬送了垂月关。
本来以她们的实力,不该连流民都解决不掉。
江秋行默默跪在她身侧,低头道:“将军,属下也有错。”
错在一时疏忽大意,没带领好底下的士兵。
甚至不能让她们认可自己。
这让江秋行一直都很内疚,到此时,才说之于口。
姚烛何尝不懂呢?
士兵的心很好懂,都喜欢跟随一个自己敬佩的将军带领。
但不能因此,而不尊重其他的将军。
在战争中,这是大忌。
军心若都不齐,何谈打胜仗呢?
姚烛微不可见的叹气,转眸看向京城的方向。
“你们可还记得,自己是谁的兵?”
江秋行回答道:“是荆域国,是圣上的兵。”
姚烛微微一笑,示意让她们起身。
“我忠的是君,你们忠的也是君,而非我,明白吗?”
只要是君派来的人,你们都要服从。
那些士兵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是啊,她们不听从别的将领的话,相当于,就是违背圣上的命令。
该被斩首的。
但虞疏眠没这么做,甚至还派她们最喜欢的将军来。
若还不懂,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她们心想,圣上对她们真好啊,从不在吃穿上少了她们。
以后定然要好好操练,报答圣上,报答国家。
“明白了。”
姚烛来这垂月关这么久,总算是露出了暖光般的笑容。
像太阳,狐狸眼微眯着。
惬意又慵懒。
“除了本将军,你们还该向她道歉。”
她看向江秋行,那人微微愣住。
“你们的副将,忠良之士,为守关而鞠躬尽瘁。”
“她不该被忽略,该被你们尊重。”
江秋行眼中皆是那人的身影,这些话,这个场景。
她定会铭记永世。
身后传来整齐的道歉声。
江秋行眼眶湿润了,当将领这么多年,第一次会有人说。
要尊重她。
如果说以前,江秋行对姚烛是敬仰。
那现在,就是誓死追随。
姚烛低眸一笑,转身向着关外走去。
斗篷飞舞,步伐沉稳。
“愣什么神,该回去了。”
江秋行小跑的追上去,“回军营吗?将军。”
“不,回京。”
但在这之前,要先去把信拿回来。
五万大军,和来时一样,毫发无损。
浩浩荡荡的,在阴云下,齐步向着原来的道路前进。
回京。
这是多少人向往的。
因为战场永远都是充满危险的。
大家都想回家,和亲人团聚。
姚烛不知疲倦的奔走,身下的马儿都累得不行。
中途只休息过几次。
她看着天边,那即将出来的太阳。
咬了咬牙。
要再快些。
身后的士兵也同样迫不及待回去,跟着她一直奔跑。
姚烛不知道,虞疏眠早知她今日便会回来。
所以带着无数的禁卫和百姓,在城门后等她。
镇国将军回京,自然可以有这个待遇。
她袖中的手捏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快了,就快见到她了。
日光刺破天际的时候,那人的身影总算出现。
身后是五万筋疲力尽的士兵。
姚烛骑着马,在城门前跳下,从小跑,化为稳健的步伐。
太阳在她的身后,要和她一同升起。
把那个身影,照得像被镶了金边。
姚烛的眼里有光了。
她看到了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
浅笑着,望自己。
“陛下,臣不负众望,成功将关口夺回,并收服百余名流人。”
“姚将军辛苦了。”
虞疏眠将她扶起,不同的是。
那只手顺着小臂向下,握住了姚烛的手心。
滚烫,热烈。
在众人的眼底下,相握在日光中。
姚烛瞳孔微缩,几乎不敢相信。
虞疏眠的笑颜柔和,无惧,无畏。
她向着晨曦。
把姚烛的手握得那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