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拆穿的感觉很不好受。
  像当众扔在了处刑台上剥光衣物。
  毫无保留的裸露。
  虞疏眠玩味的勾唇,这才是姚烛啊。
  她的狐狸眼里隐隐有了怒气,掐着下颚的手逐渐用力。
  嘴上说的话却是在乞求。
  那么卑微,无助。
  像个可怜虫。
  虞疏眠握紧她的手肘,无情的向外掰。
  姚烛吃疼,神色扭曲的松开。
  眨了眨眼,想挤出眼泪,却那么干涩。
  “阿眠,疼。”
  又来这招,虞疏眠冷笑。
  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推,姚烛就软在床上。
  虞疏眠未穿鞋袜的脚踩在她的腹部。
  眉眼倨傲的说:“这样也疼吗?”
  趾部按压着,带来些异样的触感。
  姚烛真的很努力让自己不露出餍足的神色。
  虞疏眠,你也太会了吧。
  “不疼,不疼……阿眠继续。”
  姚烛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摩挲。
  虞疏眠嘴角一抽,她本意是恐吓这个人。
  怎么还让她兴奋起来了?
  无趣的想收回脚,却被姚烛捧住了。
  脚被温热的手心暖着。
  那人疼惜的抚摸,“阿眠,你脚怎么这么凉,很冷吗?”
  虞疏眠觉得这个姿势实在太奇怪了,强制将脚缩回。
  干脆坐回床上,腿伸进被窝里。
  低眸说:“秋冬季,我的脚就没有热过。”
  因为儿时这种季节,都极冷。
  但虞疏眠的母亲,不会给她供暖。
  渐渐的,就不会热了。
  刚开始还不习惯,脚都冻得发麻。
  但虞疏眠倔强,怎么样都咬牙坚持,绝不向那个女人求饶。
  突然回想起以前的事,这让她情不自禁的叹口气。
  虞疏眠的童年,是不快乐的。
  她不是一个正常长大的孩子,而是依靠自己强大的毅力撑下来的。
  姚烛不知何时靠在了她肩上,轻轻牵着她的手。
  手背之上,是炙热的心。
  “阿眠,我想听你以前的事。”
  还未等虞疏眠拒绝,又接着说。
  “我想了解你后,再继续爱你。”
  懂你的痛楚,明白你的悲哀。
  我才更有方向的去爱你。
  虞疏眠望着她许久,才闭上眼,开始讲一个故事。
  “有一个孩子,她是皇帝与花柳之地的男子诞下的女儿。”
  皇帝不喜欢她,当初想打掉,却并未成功。
  忍着厌恶生下她后,就扔给宫里的人养。
  从小,女孩就知道,自己的母亲不爱她。
  她有三个姐姐,也同样不待见她,只因她的父亲身份实在不如意。
  她的母亲想起她的时候,她已经五岁了。
  她知道自己有虞这个姓,就给自己找了个名字。
  原本定为“舒眠”。
  却被她的母亲知晓,强行改为了“疏眠”。
  虞疏眠不喜欢这个字。
  却被迫永远都在名字里挂着这个“疏”。
  她连夜翻遍所有的书籍,都没找到这个字有任何好的寓意。
  那一天开始,虞疏眠便丧失童真了。
  她恨自己的母亲,恨所有人。
  登上皇位的那天,虞疏眠没有手软,把那个至高无上的女人。
  斩于剑下。
  虞疏眠说完后,忽觉这么多年过去,似乎连怨恨都被冲淡了。
  时间当真是可怕。
  姚烛静静地听着,书里从未写过虞疏眠的过去。
  写的都是她上位后的心狠手辣。
  “怎么,听完都不会说话了?”
  虞疏眠轻笑一声,语气带了几分嘲弄。
  姚烛莫不是要可怜自己?
  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那是最无用,最令人作呕的东西。
  而且,虞疏眠也从未拥有过。
  甚至于是鄙夷。
  但姚烛只是握紧她的手,轻声说:“疏,的确不是个很好的字。”
  温柔的嗓音,像拂过树叶的风。
  “不过,虞疏眠,是个很好的人。”
  这一瞬间,时间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雕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把晶莹的泪珠刺破一个洞。
  淌出明亮又滚烫的泪水。
  “我不好。”
  “姚烛,我是个糟糕透顶的人。”
  若不是她一直看着虞疏眠,就真以为对方不难过呢。
  自己的兔子,明明很想要别人认可她。
  虞疏眠在位六年,从未让百姓的生活有一丝不公平。
  战争,天灾人祸。
  都与他们无关。
  没人在意过虞疏眠有多辛苦,只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那人小时候,从未得到母亲的一句夸奖。
  无论她怎么努力。
  姚烛参与不了虞疏眠的过去,但会赞颂她。
  她真的很棒,很优秀。
  “阿眠。”
  姚烛在那人的手背亲吻。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是我的中心,我的盛世,我的明月。
  哪怕你于寒冬而来,我也为你手捧春天。
  虞疏眠憋住眼泪,咬唇不吭声。
  “骗子。”
  怎么可能呢?
  肯定又在骗她,只是这次装得太像,她看不出。
  姚烛眼里漾出笑意,“阿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只是你也说过,我不会说谎。”
  你看看,我在骗你吗?
  虞疏眠好像止住了泪水,视野被那人弯弯的眉眼占据。
  笑得又甜又可爱。
  比南海的明珠还要美。
  她掐住那人的脸皮,有些气愤。
  “我哭了,都怪你。”
  “好,都怪我~”
  姚烛习惯她这恼羞成怒的样子,怎么掐好像都不会疼了。
  委屈的兔子,有人哄才行。
  还好,自己在。
  姚烛想起那封湿了半页的信纸,心脏又开始发疼。
  虞疏眠那时候,究竟有多难过啊。
  “你在想什么?”
  姚烛赖在她怀里,轻声说:“在想,阿眠给我写信的时候,是如何下笔的?”
  虞疏眠抿唇,思量许久,最后才开口。
  “打了好几页草稿,写不出满意的话语。”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太多想说。”
  姚烛眼睛湿了,好似要落下泪来。
  声音稍带颤抖。
  “有多少想说?”
  虞疏眠摇摇头,“数不清。”
  “现在我回来了,你有多少想说,我都听你说。”
  “说不完,就说一辈子。”
  虞疏眠浅笑,抬眸问她。
  “那我要是死了呢?”
  姚烛堵住她的唇,不许她说不吉利的话。
  “我的碑会建在你旁边。”
  “我会听你说完。”
  从蜉蝣,说到自然万物。
  从过去,说到未来。
  从你,说到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