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中秋,我陪你过。”
  虞疏眠浅浅一笑,低头看着那张狐狸面具。
  两颊是橙红的斑纹,尖尖的耳朵立着。
  她拿着那面具,将其戴到姚烛的侧额上别着。
  黑眸里好像挂满了星辰,世间的所有温柔,都融化在她眼中。
  “中秋快乐。”
  姚烛戴这个格外好看,面具上的飘带垂着,日光都成了她的陪衬。
  她伸手把虞疏眠的腰抱紧。
  “阿眠,人一生能有几个中秋?”
  “不知道,寿命谁能说得准?”
  姚烛拉下面具在她脸上亲一口,笑意盈盈。
  “阿眠定然会长寿的。”
  虞疏眠饶有兴趣的瞥向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天天喊你万岁。”
  虞疏眠笑出声来,无奈的摇摇头。
  人这一生,短则数十年,多则上百。
  除了生老病死,还有天灾人祸。
  也许下一秒就会死去。
  谁也猜不到。
  她抬眼看向姚烛,道:“那你呢,你也会长寿吗?”
  “我不想活那么久。”
  那人的回答出乎意料,虞疏眠微微愣住。
  真的会有人不想长寿吗?
  “那你想活到什么时候?”
  姚烛摸着下巴想了想,眸光一亮。
  “不知道。”
  “但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入陵。”
  “这样,去了地府,我也可以挨着你睡。”
  我不想你一个人走,也不想让你一个人。
  所以我们一起吧。
  姚烛觉得人这一生所追求的东西太多了。
  死亡是归宿,也是一种休息。
  让灵魂安息。
  而且在这之前,被你杀死的那个循环里。
  我觉得自己已经活了太久了。
  若非有你这个执念,我早就对人间没有留恋。
  换句话来说。
  虞疏眠,我现在皆是在为你而活。
  那人久久没出声,姚烛以为她是不知道说什么。
  结果才发现,虞疏眠的眼中蓄满了泪。
  欲落不落,水光闪烁。
  她别过头去,京城的张灯结彩印在她瞳孔里。
  不想姚烛又发现她的脆弱。
  谁能受得了这样的话呢?
  随你生,随你死。
  只为了陪你。
  秋风吹落树叶上的水珠,随风逐渐消散。
  姚烛没说话,只是望着皇城的方向,轻轻的笑。
  虞疏眠沉默无言,直至眼泪风干。
  她才转过头,发现姚烛正拿着面具给她扮鬼脸。
  虞疏眠一时间没绷住笑,把她的面具戴回去。
  低声说了句:“太傻了。”
  “傻狐狸不好吗?傻狐狸可太好了。”
  姚烛咧嘴笑,“阿眠喜欢傻的还是聪明的?”
  虞疏眠眼睫微颤,本能的想逃避这种问题。
  腰肢却被紧紧环住。
  姚烛早便料到她的反应,俯身将她锁在怀里。
  亲在耳垂处诱哄:“阿眠,告诉我。”
  虞疏眠皱起眉,努力推开她。
  “都不喜欢。”
  “不信。”
  姚烛似乎执着这个问题,要她回答。
  傻狐狸和聪明狐狸都是我。
  你若说喜欢任何一个,我都当你是说喜欢我。
  但虞疏眠就是抿紧唇,什么也不说。
  姚烛怒上心头,手在她腰间重重捏了一下。
  要不是今天不能亲她。
  就该在这阁楼里把她吻到求饶。
  虞疏眠在她怀里轻声喘息,哪怕腿发软也依旧什么也没说。
  她们在比谁更倔强。
  姚烛把怀中那人抵在了角落里,眸色越来越阴狠。
  她只是不能亲,不代表不能动手。
  唇角扬起,笑颜带着些许凉意。
  “阿眠,你若再不说,我就在这里跟你做。”
  “我记得,你喜欢的。”
  虞疏眠赶紧握住她的手,宫里怎么玩无所谓。
  这里怎么行?
  她轻叹口气,自己怎么沦落到受人钳制的地步了?
  “喜欢傻狐狸。”
  虞疏眠声音很低,几乎是埋在怀里说的。
  姚烛终于笑了,抱着她在肩头不停蹭。
  “阿眠真好,为什么喜欢傻的?”
  “聪明点不好吗?”
  虞疏眠失神一会,才开口。
  “傻的听不懂我说的话,就能开心些。”
  “太聪明了,不好。”
  姚烛怔住,去看那人的眼,发现那里面依旧是没有自己。
  原以为虞疏眠说了喜欢傻狐狸,就代表着说喜欢她。
  实际上,并没有,她还差得很远。
  对方永远不会用最为指向性的言语。
  再怎么暗示,那也是暗示。
  而姚烛想要最简单的四个字,却难如登天。
  没关系,没关系的……
  她咬牙对自己说,可以等。
  等世界可以接受我们的那一天。
  等你可以接受我的那一天。
  姚烛不知道,虞疏眠是为了她,才想要整个天下。
  因为那人没有说。
  还不到时候。
  虞疏眠不是不急,而是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她偏头,看见那个人隐忍的神色。
  眼角红红的,好像哭了。
  只是没看见眼泪。
  虞疏眠疼惜的用鼻尖在她脸颊轻蹭。
  “其实呢……聪明狐狸也挺喜欢的。”
  “傻狐狸更可爱。”
  伸手抚摸着那人的后脑勺,低声安抚。
  “阿烛,别担心。”
  就算我现在还不属于你,我也不会属于别人。
  别急,再给我一点时间。
  天下很远。
  我还没有能力给你你想要的。
  只有到达至高的位置,才能够不顾别人的眼光。
  我不想偷偷的爱你。
  我要牵着你的手,在无数双眼睛下。
  说我爱你。
  她们两个人在乎的地方不一样。
  姚烛甘愿一辈子地下情,只要现在能享受就好了。
  但虞疏眠不愿意,她爱的人要在阳光底下。
  而不是在暗处苟延残喘。
  整日害怕别人发现。
  姚烛搂紧她,一声不吭。
  有些冷的深秋,她们依偎着取暖。
  “阿眠,君无戏言,你要永远喜欢狐狸。”
  我这只狐狸。
  “当然。”
  除了你,我根本不可能再喜欢别人了。
  很多话,她们不能直说。
  只能依靠这样的办法。
  虞疏眠揉揉她的脑袋,调笑道:“我的狐狸很爱笑的,怎么现在嘴巴翘这么高?”
  “不会认错狐狸了吧?”
  姚烛恶狠狠的在她肩膀咬一口。
  “没认错,我这样的狐狸世间就只有一只。”
  “你若敢认错,我就要你天天闻着我的味道生活。”
  虞疏眠挑挑眉,在她额头轻弹。
  “我现在不就是天天闻着你的味道吗?”
  “哪里不是你?”
  “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