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已回了看城,在众人面前松开手。
  各自走回自己的营帐。
  看不出任何的私情。
  可实际上姚烛是不敢看她,怕眼神都拉丝。
  一头闷进被窝里,打算睡到明天能见到她的时候。
  姚烛想的是很简单,但实际上压根不简单。
  踢了两下被子后,她哀嚎一声滚到墙边贴着。
  这个方向离虞疏眠的帐子近。
  她嘿嘿一笑,腿夹着被子,竟是真的渐渐入睡了。
  而虞疏眠那一边,此时还在泡脚。
  毕竟答应了姚烛。
  一回来就让人打了热水来,边泡边把白日没改完的奏折继续改。
  她的手几乎没有停下,只是时常会抬起头看向姚烛所在的方向。
  摇头笑了笑,道:“那只狐狸,应该睡着了吧。”
  想着想着,她又喃喃自语。
  “有没有梦到我呢?”
  虞疏眠的视线落在“南蛮”二字上,微微蹙眉。
  为什么偏偏选姚烛和亲?
  有什么目的?
  之前她还没有特别细想,认为只是因为荆域皇室无人。
  才落到镇国将军的头上。
  但细细想来,其实不该。
  因为姚烛是兵权最重的将军,与她和亲等于摆明了是在觊觎这份兵力。
  南蛮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很明显。
  虞疏眠想占领他们的同时,他们也想占领荆域。
  这是挑衅吗?
  她垂下眼,眸光锐利。
  目前还忙于北夷和安狄,但愿南蛮不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打乱她的计划。
  否则……
  虞疏眠放下笔,把双脚擦干。
  泡得太久,都红了。
  她伸进被窝里,下意识向着姚烛的方向侧躺。
  手抬起也不知是想触碰谁。
  最后只能失落的垂下。
  虞疏眠很听那人的话,被褥压了两层,极其暖和。
  当然,不会告诉姚烛。
  说不出口。
  性子使然,没办法。
  外面的寒风愈加强烈,已经能让人感觉到冬季的到来。
  她们把思念都揉碎了咽下。
  燃尽最后的意识坠入梦中,消逝在时间中。
  浪漫和爱都浸泡在里面。
  以至于姚烛醒来的时候。
  都觉得暖如春天。
  她眯着眼蹭了蹭被子,才突然发觉没抱着那人柔软的身躯。
  姚烛茫然的眨眨眼,跳下床洗漱。
  繁重的衣物全部穿戴整洁,她握着剑拿起。
  在幻想今日的第一次见面会是怎样的。
  姚烛是个很天马行空的人。
  尤其是对虞疏眠。
  她爱纠结这纠结那,想来想去。
  担心今天的自己会不会不够好看,不够吸引那人的视线。
  但实际上,姚烛怎样,虞疏眠都喜欢。
  有的人光是站在那,就够耀眼了。
  姚烛轻哼着歌,略微忐忑的探出头。
  发现帐外站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今日下了小雨,虞疏眠撑着伞侧身站在那。
  皱着眉似乎在思虑什么。
  姚烛觉得这个人好像每天都很累,脑中装了很多东西。
  而自己反倒无忧无虑的。
  只需要撒撒娇,卖卖萌。
  让虞疏眠开心。
  想至此,她垂下眼,缓慢走过去。
  像走一条有银河那么长的路。
  并非姚烛突然的臆想,而是在外人眼里,她们就是这么遥远。
  连带她自己,都有所察觉。
  “陛下。”
  虞疏眠浅然回眸,侧伞给她。
  雨中升起氤氲的雾气,似梦一般。
  姚烛愣愣的看着她,觉得自己上辈子或许是一个和尚。
  诵读了万卷的经文,这辈子才得以入红尘。
  爱上尊贵的皇帝。
  “姚将军,你可知道孤等了你多久?”
  虞疏眠挑眉看她,口吻戏谑。
  臣子们几乎都走光了,就她不舍得喊姚烛起床。
  想着让那人多睡会。
  但等着等着,就下起雨来。
  虞疏眠其实很想亲自走入她的帐里喊她起床。
  但却不能有任何作为。
  一直等到现在,见到她。
  “陛下恕罪,臣不知。”
  姚烛主动去牵那个人的手,特别冰凉。
  想来一定是淋了太久雨。
  她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起来?
  让自己的兔子等久了。
  万一因此染了风寒怎么办?
  虞疏眠捏捏她的手心,轻笑着拉她出去。
  此时已经没什么人了,她牵了一匹马乘上,把伞丢给姚烛。
  “今日就剩一匹马了,姚将军要与孤同乘吗?”
  姚烛把伞放回去,站在马下仰头看她。
  笑得明媚。
  “那臣真是荣幸。”
  怎么可能没有马,定然只是虞疏眠单纯想与自己同乘罢了。
  她的兔子,虽然很少说煽情的话。
  却总做得那么令人怦然心动。
  那人的眼像秋日的黄昏,微微抬眸,微微凝视。
  就诠释了姚烛最荒唐的梦。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握着那只手上马的。
  总之姚烛坐在她的身后,心脏雀跃,思念难捱。
  环着那人的腰搂得很紧。
  虞疏眠策马出去,任那个人抱着自己不撒手。
  “阿眠。”
  “昨夜很安静,我也没做梦。”
  “就是向着你的方向,想了你很久。”
  姚烛怀抱着那熟悉的体温,抒发自己的疾苦。
  “你呢,可想我了?”
  虞疏眠撩起嘴角,侧头轻轻的瞥她一眼。
  温柔的笑意漫出来。
  “想了。”
  “想什么?”
  “想你有没有踢被子。”
  姚烛委屈的瘪瘪嘴,“我踢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以前就爱踢,然后把脚伸出来。”
  虞疏眠太了解这个人了,毕竟夜夜同榻。
  虽然没说过,但有时她半夜醒来。
  都会再把姚烛的脚塞回去。
  “阿眠,你把我说的像个孩童。”
  “难道不是吗?”
  虞疏眠讶异的瞧她一眼,嘴角藏着笑。
  姚烛可怜兮兮的靠在她肩头,“我哪有,阿眠你这是以偏概全。”
  “除了踢被子,没有别的地方像小孩。”
  虞疏眠轻哼一声,“哪里都像。”
  “不像!”
  “像。”
  最后争执无果,姚烛也只得耷拉着脑袋。
  “好了。”
  虞疏眠侧头轻轻揉着那张脸。
  “不像小孩,行了吧。”
  “我的大将军——”
  这话说的有几分轻佻,但那却令姚烛差点跳起来。
  抱紧那人的身子,把虞疏眠勒得慌。
  笑得傻乎乎的。
  “我就是阿眠的大将军,我是你的狐狸。”
  “阿眠真好,喜欢你。”
  虞疏眠哼一声。
  “因为我好,所以喜欢我?”
  “因为你好,所以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