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虞疏眠在想法子拒绝的时候。
  却听到对方“噗嗤”的笑声。
  “阿眠你怎么怕成那样,明明可喜欢了。”
  姚烛靠在她的肩头,有些昏昏欲睡。
  “安啦,我现在没力气……”
  “明日想吃肉……”
  虞疏眠听着她的碎碎念,眉眼软下来。
  “好,明日肯定有肉吃。”
  “睡吧。”
  杀了那么多人,肯定累了。
  她们这次战线拖的不长不短,正好五日。
  虞疏眠在边境与那些人厮杀,不知皇城里的状况如何。
  虽然都有自己的人。
  但也依旧担心姚烛的身体。
  一开始她确实想让那人晚点去,因为伤没好。
  可虞疏眠也清楚,自己的私心左右不了那个人对自己的忠心。
  就算不让她去,她也肯定会偷偷去。
  所以最后,虞疏眠还是妥协了。
  她犹记得,出兵那天。
  姚烛拿着剑,削断自己的一缕发丝递给她。
  目光决然的道:“阿眠,我会得胜归来的。”
  “我还要陪你回京。”
  “陪你过每一年的七夕。”
  虞疏眠攥紧那断发,仰头吻了她的嘴角。
  “我的常胜将军,我等你回来。”
  今年的冬比任何一年都要冷,但她们都温暖极了。
  姚烛倚靠在虞疏眠怀里沉睡。
  一被放下,就挣扎着要醒来。
  无奈之下,她就只能搂着自己的狐狸。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入睡。
  姚烛难得没有一觉到天亮,反而莫名其妙的醒了过来。
  她视线聚焦,才反应过来。
  虞疏眠抱着她一整晚。
  靠在床头,发出轻缓的呼吸声。
  又累着她了。
  姚烛自责得抱起她放在床上。
  自己则提了一盏灯,披了一件厚重的袄。
  悄然走出帐外。
  黑夜里,雪极其密集。
  没有灯光的地方,只能感受到那扑打在脸上的冰冷。
  姚烛深呼一口气,抬起头仰望,试图瞧见皎洁的月。
  却只是黑蒙蒙的一片。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
  就是醒了,想出来透透气。
  待在里面,全是虞疏眠的味道,姚烛会控制不住自己。
  影响她的休息。
  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姚烛还未后退。
  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将军?”
  是江秋行,此次没上战场的那个副将。
  姚烛垂下眼帘,向外走了几步。
  生怕说话声吵到虞疏眠。
  “你不待在自己的营帐,来此处做什么?”
  江秋行低头笑了笑,“属下……只是觉得今夜的雪很熟悉。”
  姚烛裹紧身上的衣服,吐出一口白雾。
  “何出此言?”
  虽然冷,但站在这,呼吸那干燥呛人的空气。
  也别有一番风味。
  而且,她又想虞疏眠了。
  江秋行穿得单薄,怀里抱着一件有些陈旧的衣物。
  也仰头,望着没有月亮的夜空。
  声音很轻很小。
  “她死的那天,雪也这么大。”
  说完,江秋行顿了顿。
  扬起僵硬的笑道:“将军,您一定要和圣上好好在一起。”
  其他人都以为她们分崩离析了。
  唯独江秋行不相信。
  因为当初在垂月关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包括在北夷的姚烛。
  喝着酒,总说想自己的陛下了。
  “借你吉言。”
  姚烛提着灯,抬眸扫她一眼。
  其实她不知道江秋行发生了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但她听到了刚刚那句话。
  姚烛心中似乎浮出了许多猜想。
  只是她没说,灯微微抬高,照亮了江秋行那张脸。
  泪流满面,眼底乌黑。
  姚烛瞳孔放大,若不是亲眼看见。
  她根本听不出江秋行说话时有哭音。
  姚烛没有同情心,也不会共情除虞疏眠以外的人。
  但这是对自己最忠心的下属。
  所以她还是开口了。
  “江秋行,我记得,你要娶她?”
  姚烛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很直白。
  她知道这或许就是真正的原因。
  很多事情不说清楚,打哑谜,就很容易越想越极端。
  姚烛并不是在安慰她,只是在点出事情的中心。
  这么优秀的将领,不该走向末路。
  至少她不希望。
  江秋行愣住,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将军……”
  透明的泪淌了下来,似乎是军队训练过的结果。
  连哭都毫无声音。
  “我娶不了她了。”
  “我生了重病,大夫说撑不过明年的生辰。”
  姚烛提着的灯垂下,视野再次陷入黑暗。
  她抿紧唇,一声不吭。
  难怪……难怪上次北夷,江秋行会受那么重的伤。
  难怪她要辞军回乡。
  可是江秋行到底是一颗心挂在国家上,没有回去。
  留了下来。
  为什么今夜她要突然出来呢?
  姚烛心底有个不好的预感,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怕江秋行原本没有这个想法。
  却被自己提点了。
  姚烛轻叹口气,落下一句话,转身回去。
  “夜深了,回去吧。”
  其他人的事,再怎样,都与她无关。
  江秋行看不清她的背影了。
  只是轻声说:“圣上和将军,会幸福的。”
  “只是我看不到了……”
  她抱着衣服,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冷冽的寒风中,她的背影比之更萧瑟。
  江秋行自嘲的笑了声。
  “我居然连你的声音都快忘了,我是不是很该死?”
  “我来寻你。”
  “等到地府,我们再成亲,好吗?”
  ………
  姚烛回来的时候,虞疏眠还好好在床上睡着。
  只是翻了个身。
  她看到那个人就忍不住勾起笑。
  “阿眠?”
  姚烛凑近,轻轻的唤。
  见对方只是低吟一声,并未醒过来。
  她被可爱的心都化了。
  悄悄褪去鞋袜爬上床,把虞疏眠轻柔的抱着。
  “阿眠,想你了。”
  虽然那人听不到,但姚烛还是想说。
  虞疏眠闻到熟悉的香味,寻着味便钻进她怀里。
  嘴里嘟囔着。
  比软萌的兔子还可爱。
  姚烛忍不住狠狠亲她一口,亲完就碰着脸啵了好几下。
  把虞疏眠都亲懵了。
  茫然得醒过来,然后瞪她一眼。
  “干什么?”
  姚烛嘿嘿一笑道:“喜欢你。”
  虞疏眠轻哼一声,掐住她的脸拽了拽。
  “大半夜的,睡觉。”
  “再亲一口就睡。”
  “不亲。”
  但姚烛死皮赖脸的,还是缠着她吻了许久。
  才安静下来。
  她们睡了不知多久,外面天才刚刚放亮。
  虞疏眠缓缓睁开眼,正想说点什么。
  就传来士兵的通报声。
  “陛下,江副将……”
  “投河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