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觞猎场较远,她们也行了许久才到。
  早已有人建好了“看城”,由方型帷幕围成圆形,中心是她们落座的地方。
  年年秋猎都是需要由皇帝带领围猎的。
  底下的人将会形成一个圈将猎场从外向内包进去。
  让猎物无处可逃,只能被射杀。
  虞疏眠说的那只白狐,便是秋猎中价值最高的猎物。
  姚烛别的什么都不要,只要那只狐狸。
  “进入猎场后,诸位便可自行活动,猎得白狐者。”
  “可向孤,提一个请求。”
  虞疏眠说这句话的时候,余光若有若无的瞥向姚烛。
  她相信自己的将军,定然会成为那个猎得白狐的人。
  也不知是从何得来的依据。
  姚烛往年参加秋猎都很佛系,猎物都是零零散散的。
  而今年,虞疏眠却觉得那个人。
  也许会除了白狐,什么也不要。
  她收回视线,举起一杯酒朝众人饮下。
  “望爱卿们都能满载而归。”
  秋猎向来是文武官都能够参加的。
  但很明显,没经过锻炼的臣子。
  没那么容易争夺到猎物。
  姚烛还在痴痴的望着她,结果突然就被点名。
  “姚将军。”
  “在。”
  虞疏眠拿着一把弓走至她身前,神情冷冽,目光流转。
  “今年便命你陪同孤。”
  姚烛仰着头,那人的气度非凡。
  华贵的龙纹是她身份的象征。
  言语中总是透露出威仪,论谁都不敢轻易违逆。
  她一时间失了神,无声的唤着。
  阿眠。
  虞疏眠瞧见她的神色,知对方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但现在人多,也不能过多耽搁。
  便直接握住姚烛的手拉起来,冷眉微挑。
  “姚将军是在想如何猎得白狐吗?”
  虞疏眠右手握着弓,左手则牵着那个人径直向外走去。
  在众人的目光下。
  自然,亲密。
  哪怕已经见过好几次相携,臣子们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过皇帝本人在这,谁敢多说一句呢?
  只要不是真的磨镜就好。
  姚烛这才回过神来,暗道自己刚刚太失态了。
  也还好虞疏眠不动声色,平静地为她圆下来。
  赶紧回道:“臣在想,该如何保护好陛下。”
  虞疏眠扬起唇,外面已经有人为她们牵来马。
  两手分离,她上了马,坐在高处低眸看姚烛。
  淡然的双眸中有些许戏谑。
  “那么姚将军,可以试试。”
  说完,她便朝天空射了一箭,扬策而去。
  很明显要那人追到她再说。
  姚烛低笑一声,也迅速上马去追她。
  既然皇帝都已射出第一弓,那么后面那些大臣们自然也骑马准备逐猎。
  总是得在圣上面前出出风头的。
  沙尘翻卷,猎场中,射箭声和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
  虞疏眠骑了一段路,回头没看见姚烛,皱了皱眉。
  不会真的没追上来吧?
  姚烛不跟着她还能跟着谁?
  然而,就在她准备掉头回去找的时候。
  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喊声。
  “阿眠,这里!”
  虞疏眠闻声而去,发现那人手边牵着一匹马。
  怀里则抱着一只雪白的狐狸。
  这么快就抓到了?
  姚烛笑着朝她走来,抬头眼巴巴的望虞疏眠。
  “阿眠,你下来嘛,抱抱我。”
  “你要的狐狸,我给你抓到了。”
  难怪没看见姚烛,原来是去抓狐狸了。
  虞疏眠哼了声,还以为真不来找自己。
  但如果是为了狐狸就不与她计较了。
  从马背上跳下,拽着姚烛的衣领抱了一下。
  “狐狸给我。”
  姚烛眨眨眼,摇头拒绝。
  “不给。”
  虞疏眠蹙眉,“你本来就是要给我的。”
  姚烛委屈的瘪瘪嘴,好像受了极大的打击。
  “阿眠眼里就只有这只狐狸,没有我了。”
  “你刚刚抱我都好敷衍。”
  虞疏眠没想到只是一只狐狸就被这么控诉。
  没忍住笑出声。
  “姚烛,你还吃一只狐狸的醋?”
  奈何那人就是吃定了这醋,嘴巴翘得老高。
  要是不哄估计是过不去了。
  虞疏眠轻轻得掐了掐她的脸,搂住腰抱紧。
  “这样不敷衍了吧。”
  姚烛嘻嘻笑,头在她肩窝蹭。
  “阿眠怎么这么好,真喜欢你~”
  怀中的白狐狸扭了个屁股,茫然无措得看着虞疏眠。
  她们抱得紧,连带它也夹在中间。
  白狐动了动尾巴,试图把她们两个顶开。
  但根本毫无办法。
  虞疏眠听到她的话,脸颊微烫。
  瞧了眼那狐狸,发现没有任何伤口。
  疑惑的问:“你是怎么抓到的?”
  姚烛摸摸鼻子,这件事说来话长。
  她本来是追着虞疏眠过去的,结果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因为猎场中有大片的森林,常有人骑着马过去,会撞倒些较细的树木。
  带动别的树倒下。
  而那只白狐,就卡在两棵树缝中。
  它也聪明,没有发出过大的叫声引来其他人。
  否则定会被当场射杀。
  姚烛看它这样,自然不会去将那白狐的性命轻易夺去。
  反而帮它搬开树。
  然后这白狐也通灵性,赖在姚烛怀里就不走了。
  虞疏眠也是无奈,她见过那么多秋猎。
  第一次见以这种方法得到猎物的。
  果然姚烛很独特。
  虞疏眠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眼眸一凝。
  “你受伤了?”
  姚烛这才想起来,摊开一只手,手心处擦出了血痕。
  搬树的时候受得小伤。
  “没事,不疼。”
  虞疏眠赶紧拉着她来到一条河边清洗伤口。
  两匹马停在旁边,亲昵的互相蹭蹭。
  姚烛抱着狐狸任她帮自己清洗。
  “阿眠别担心,就见了一点血,还不如你平时咬我出得血多呢?”
  虞疏眠嘴角一抽,好像也是。
  但伤口不能被感染,这里也没有药。
  只能之后再带姚烛回去。
  反正白狐也抓到了,其他不重要。
  姚烛笑眯眯的看着她,凑过去亲她一口。
  撒娇的靠着她说:“阿眠,我们把这狐狸带回去养好不好?”
  虞疏眠此时表情是真的不镇定了。
  “你还打算让盼烛活着吗?”
  兔子要是应激了,真的会两腿一蹬,当场吓死的。
  姚烛懵,好像也是。
  差点忘了。
  兔子和狐狸怎么能养在一起呢?
  那跟她们不一样。
  自然界里,这几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