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指挥着常宿和管家,把三个行李箱陆续提上二楼。
  顾胭蹲在画具箱前,仔细检查颜料和画笔。
  “小姐,衣服我帮您挂起来?”许愿轻声问。
  “嗯。”顾胭头也没抬,正对着一管钴蓝颜料蹙眉,“这管好像快用完了……许愿,明天记得帮我订几管新的。”
  “好。”许愿应着,拉开第一个行李箱。
  她把衣服一件件取出,挂进衣柜里,一边挂一边说:“我刚才忐忑了一路,还以为要跟沈先生住一个屋檐下。”
  幸好,常宿后来跟她讲,她被安排在木屋对面的别墅里。
  顾胭终于从颜料堆里抬起头,笑她:“你就这么怕他?”
  许愿:“不是怕……是压迫感太强了。沈先生往那一站,我气都不敢喘太大声。”
  “出息。”顾胭摇摇头,继续低头整理画具。
  许愿抿嘴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手伸进行李箱夹层时,指尖触到一个丝绒小袋。
  她没多想,很自然地拿出来,解开系带。
  动作顿住。
  蕾丝在阳光下薄得几乎透明。
  怪不得昨晚上小姐紧张成那样,确实有点少儿不宜了些。
  她把东西重新装回袋子,起身走到衣柜前。没往深处塞,反而放在了最外侧。
  还贴心地把袋子口微微敞开一点,确保一拉开衣柜就能看见。
  专业的助理,就是得学会揣测老板的心思。
  许愿对自己十分满意。
  转过身,顾胭还蹲在画具箱前,用铅笔在速写本上飞快勾勒着什么。
  阳光也偏爱她,像给她的周身镀了层光。
  “小姐在画什么?”许愿走过去。
  “云海。”顾胭笔尖没停,“刚才雾散的时候,那层叠的云浪……太美了。”
  许愿站在她身后,看着速写本上逐渐成形的线条。寥寥几笔,已经勾勒出云涛翻涌的气势。
  “真好看。”她轻声说。
  顾胭笑了笑,终于放下铅笔,揉了揉手腕:“颜料差不多齐了,就是缺几支大号扁头笔,明天记得一起订。”
  许愿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顾胭站起身,“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接下来的时间就当度假。”
  ——
  顾胭从楼上下来,看到沈晏回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她故意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到他身后。
  突然伸手蒙住他眼睛。
  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眼皮,能感觉到他睫毛在她手心里轻轻一颤。
  “猜猜我是谁?”她压低声音,故意粗着嗓子。
  沈晏回没动,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顾胭。”
  “不对。”她手指收紧了些,“再猜。”
  他抬手,握住她手腕。掌心温热,指腹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
  “那让我想想。”他声音里带着极淡的笑意,“是某个捣乱的小朋友?”
  顾胭哼了一声,松开手,却没从他背后离开。
  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弯腰趴在他肩上,下巴抵着他肩膀:“你才是小朋友。”
  沈晏回侧过脸,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那是什么?”
  “是……”她眼睛转了转,“是监督你工作的人。”
  “监督出什么了?”
  “监督出……”她凑近些,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沈老板工作的时候,侧脸特别好看。”
  沈晏回眸色深了深。
  他放下文件,手臂往后一揽,就把她从沙发背后捞了过来。
  动作快而稳,顾胭轻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落进他怀里。
  “只有侧脸好看?”
  顾胭伸手捧着他的脸,“都好看。”
  沈晏回:“花言巧语。”
  顾胭揪他的脸,哼了声:“你就说爱不爱听吧?”
  沈晏回觉得她如今越发无法无天,眼眸微眯。下一秒将她的手扣在身后,咬住了那根细细的肩带。
  肩带很快滑落在手臂上。
  顾胭双手被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春光渐露。
  “你……”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经落在锁骨上。
  顾胭觉得痒,想往后躲,却被牢牢抵住,只能任由着他在锁骨留下暧昧的痕迹。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三下,不轻不重。
  顾胭浑身一颤,慌忙伸手去拉肩带。
  沈晏回抬头,目露不悦。顺手拿起旁边的披肩,慢条斯理披在小姑娘肩头。
  直到红痕被完全遮住,他才冷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
  盛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看见客厅里的情景,他脚步一顿,眼睛眨了眨。
  “哟,”他拖长声音,“看来我又打扰到你们了?”
  这个“又”字。
  顾胭一下就知道这人是谁了,那个闯进邮轮休息室的男人。
  三番两次都被他撞见,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沈晏回语气不耐:“你来干什么?”
  “这么呛?这不是听说你们进山了,特意来拜个山头么?”
  “拜过了,好走不送。”
  盛泽被一噎,罕见地吃瘪。
  顾胭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平日里只听过这些太子爷意气风流的模样,还有豪掷千金的事迹,没成想还能见到这吃瘪模样。
  盛泽这人也精,一见顾胭笑了,顺着杆子便往上爬。
  “这就是嫂子吧?”
  顾胭大方点头,“盛先生。”
  “叫我盛泽就好。”
  他无视沈晏回散发的冷气,自来熟地在一旁单人沙发坐下。
  “第一次见面,一点小心意。”
  顾胭看向他手里的丝绒礼盒,里头躺着一条钻石手链。
  不是常见的细链,而是用整排密镶钻石组成,中间坠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缅甸红宝。
  饶是顾胭见惯了好东西,也怔了怔。
  这也太贵重了。
  沈晏回扫了一眼,淡淡评价,“花里胡哨,眼光一如既往差。”
  盛泽:“?”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堆人手里抢过来的,就只得了他一句眼光差?
  “我送给嫂子的,你在这瞎评价什么?”盛泽哼了声,转而看向顾胭,“嫂子,你觉得怎么样?”
  顾胭:“……我觉得挺好的。”
  盛泽:“……”
  得,他眼光看来真的不行。
  沈晏回往椅背上一靠,懒声说:“不过既然送了,就留着吧。”
  盛泽:“?”
  他这礼怎么送得这么憋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