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胭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晏回自己开车。
  她侧过身,手肘抵着车窗沿,撑着脸看他。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时不时地轻敲。
  顾胭看得有点出神,她有点儿手控,而他的手该死的好看。手背上的青筋,更是性感得不行。
  她还知道他的手指十分灵活,在她身上点火,总是会让她招架不住。
  顾胭身子突然一僵。
  不对劲,她现在脑子里也全是黄色废料了。
  都是这个狗男人污染的。
  “看够了吗?”偏偏这个狗男人一点儿也不识趣,又开始口出狂言。
  顾胭也学他的厚脸皮,就是不承认:“谁看你了?我在看风景。”
  “那风景好看吗?”
  还问,还问,谁能有他问题多?
  顾胭撇开头:“难看死了!”
  沈晏回腾出右手,很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难看?沈太太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顾胭拍开他的手,别开脸:“好好开车!”
  但没过几秒,她又忍不住转回来,这次找了个正经话题:“到底去哪?”
  沈晏回:“到了就知道。”
  “神神秘秘的。”她小声嘀咕,“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沈晏回低低笑起来:“卖了你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顾胭故意说,“你再找一个呗。”
  “那不行,像沈太太这样娇……又恰恰好可以完美适配我的……全世界就一个。”
  顾胭听着这话,感觉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索性不再理他。
  ——
  车子停在巴黎左岸,一栋临河的老建筑前。外墙爬满常春藤,青铜门牌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法文单词:「L'Atelier」。
  顾胭没动,十分骄矜地朝着沈晏回伸手:“抱我。”
  反正他都不嫌丢脸,那她有什么好避讳的?
  况且,她这腰这腿,是真酸。
  沈晏回当然不会拒绝自家老婆的投怀送抱,俯身将人从车里抱出来,走进大门。
  里面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挑高七米的大厅,墙面是温润的橡木,玻璃展柜里陈列着极简的珠宝,空气中有淡淡的檀木香。
  一位穿着米白色套装的中年女士迎上来,用法语轻声说:“沈先生,沈太太,请跟我来。”
  专业的助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点也没对被抱着进来的顾胭投来半分疑惑的目光。
  她引着他们穿过大厅,走上旋转楼梯。
  二楼只有三个包厢。
  他们走进最里面那间,房间不大,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请稍等。”女士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顾胭被放进丝绒沙发里,好奇地打量四周:“这里是?”
  “工作室。”沈晏回在她身边坐下,“专为各国皇室做手工首饰,一年只接三单。”
  顾胭眨了眨眼,还真是奢侈。
  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位助理,推着一辆小推车,上头摆满了黑色丝绒盒。
  顾胭有些好奇,拿起一个打开。
  是戒指。
  她想起先前在山里时看过的设计图,有些意外,又拿起一个盒子打开,也是戒指。
  整整二十三枚。
  “之前的设计师做了十七款,我觉得不够,又找了另外三位设计师补了六款。”
  “都做出来了?这么多?”
  “嗯,试试?”
  顾胭被这壕无人性的举动惊住了。
  谁家好人婚戒有二十三枚啊!
  不过二十三,是她的年纪诶……
  沈晏回已然拿起一枚,托起她的左手:“伸手。”
  顾胭兴致勃勃,伸出左手。
  戒指套上无名指的瞬间,尺寸分毫不差。
  看着是一枚很简单的铂金指环,镶嵌了一颗南洋金珠。金珠两侧各镶三颗梯形切割的祖母绿,形成叶蔓托举的造型。
  助理在一旁介绍:“天然色南洋珠,这样的尺寸与光泽,十年也出不了一颗。”
  顾胭对着灯光转动手指,喜欢得不得了。
  但嘴上还是故意拿娇:“……还行。”
  “那就是不喜欢。”沈晏回作势要取下来。
  “谁说不喜欢了!”顾胭立刻将手背到身后,护住。
  她喜欢死了好么?
  沈晏回笑意更深,示意助理将下一个盒子递过来,里头是一枚粉钻。
  主钻算不上大,但切割精致,周围一圈细碎的粉钻,在灯光下像星空。
  “这个呢?”
  顾胭伸出右手。
  “……也还行。”她说,眼睛却亮晶晶的。
  “澳大利亚阿盖尔矿封矿前最后一批粉钻,矿主本来要留给女儿当嫁妆,我用了点手段。”
  他没说用了什么手段。
  但顾胭知道,能让一个矿主割爱封矿珍藏,绝不只是“一点手段”。
  她伸手搂住沈晏回的脖子,仰着头在他唇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沈晏回~你怎么这么好呀~”
  “这就好了?”
  顾胭用力点头,眉眼弯弯:“嗯!”
  沈晏回摩挲着她的腰,压低声音:“我还可以更好。”
  “怎么更好?”
  男人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刚要开口——
  顾胭奇妙地和他共通了脑电波,反应极快地捂住他的嘴:“好了,你别说了。”
  虽然法国人听不懂中文。
  但她能听懂,她不想听,她怕长针眼。
  沈晏回笑着吻了吻她的掌心,没再逗她,只是抱着她继续试剩下的戒指。
  二十三枚戒指,每一枚都独一无二。
  “怎么办?每个都好喜欢。”
  “什么怎么办?反正都是你的。”
  顾胭压不住嘴角:“那我每天换着带。”
  沈晏回笑:“那今天想带哪枚?”
  “这枚。”
  顾胭指的是南洋金珠,比起那些钻石,她还是最喜欢珍珠。
  沈晏回将戒指拿起,金珠在灯光下流转出温润的光晕。他缓缓推进她的无名指,落下一吻。
  顾胭弯起眼睛。
  剩下的二十二枚戒指,沈晏回让人仔细打包好,直接空运回了京州。
  离开工作室时,那位中年女士送到门口,微笑着说:“沈太太,您的指围数据已经录入我们的永久档案。以后您每年生日,我们都会为您设计一枚新戒指。”
  顾胭转头看向沈晏回:“每年都送?”
  “嗯,送到你一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