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韵宁声音里带着笑,“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前些年提过的那桩婚约,虽然没正式订,但长辈们心里都记着……”
  顾胭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浴袍腰带被她攥出褶皱。
  方沁如拉了她一下,两人安静地走过茶室门口。
  直到转过回廊,进入更衣室,顾胭才松开手。
  “胭胭。”方沁如轻声唤她。
  “我没事。”顾胭扯出笑容,“先去换衣服吧。”
  更衣室里很安静。
  顾胭站在衣柜前,慢慢脱下浴袍。
  她越想越不对,沈晏回不是说了没有别的女人吗?感情是骗她的?
  都有婚约了,还来招惹她!
  她顾胭是好欺负的吗?
  这气,忍不了一点。
  “胭胭。”方沁如换好衣服走过来,温声道,“那些话不必太往心里去。世家圈子里,长辈们的想法未必作数。”
  “我知道。方姐姐,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顾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不可能不往心里去的,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生着气,嘴角抿着。司机一路没敢说话,战战兢兢把人送回。
  顾胭冷着脸推开大门。
  沈晏回正在泡茶,闻声抬头,见她脸色不对,眉心微蹙。
  她更生气了,他倒是有闲情雅致。
  “怎么了?”
  顾胭不理他,径直上楼。
  “顾胭。”沈晏回放下茶盏跟上来。
  她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囫囵团做一团,扔进行李箱里。
  “你要去哪?”沈晏回的声音冷了几分。
  “回家。”顾胭头也不抬,“省得在这儿碍着某些人的好事。”
  手腕突然被握住。
  力道很大。
  “把话说清楚。”沈晏回把她转过来,目光沉沉。
  “我、要、回、家!”
  顾胭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气势汹汹。
  可仔细看,眼眶红了一圈,眸子里蒙了层水光。看着一点儿不凶,反倒楚楚可怜。
  沈晏回觉得身体里一直压抑着的占有欲又涌了上来,毫无征兆。
  想将这个不乖的小东西关起来。
  省得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
  可……
  他尽量缓和语气,压着声音,“发生什么事了?总得告诉我原因。”
  可他带着冷意的嗓音更让顾胭觉得委屈,挣扎着想抽回手。
  沈晏回怕她真伤着自己,只好放手。
  心里的烦躁一阵接一阵,比前几天听见油田爆炸更甚。
  顾胭得了自由,随手抓起枕头就朝他扔过去。软绵绵砸在他身上,又落在地板上。
  “你都有婚约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沈晏回眼神倏然转冷:“谁跟你说的?”
  “还用谁说?”顾胭抓起茶几上的画册又想砸,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放开!”
  “把话说清楚。”沈晏回握得很紧,目光沉沉压下来,“什么婚约?”
  “你姐姐亲口说的!”顾胭挣不开,抬脚踢他小腿。
  眼泪终于从眼眶滚落。
  这一落,眼泪便像开了闸似的,簌簌往下。
  “你当我是什么?消遣的玩意——”
  她的话被突然逼近的吻堵住。
  沈晏回扣着她的后颈,吻得又凶又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顾胭被他按在床上,双手抵着他胸膛推搡,却被他单手擒住手腕扣到头上。
  “唔……你放……”她偏头躲开,呼吸急促,“沈晏回你——”
  “没有婚约,只有你。”
  “你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气头上,不想听他任何解释。
  沈晏回被她哭得没办法,软了声音,“那要我怎么证明?”
  顾胭撇开头不说话。
  “顾胭,说话。”他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强硬转回。
  这下顾胭哭得更加厉害,“你还凶我!”
  沈晏回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沈韵宁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我的婚事轮不到他们来插手。”
  他顿了顿,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攫住眼前人。
  “如果你不信,跟我结婚。”
  顾胭突然呆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沈晏回起身,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常宿,联系民政局,带工作人员过来,一个小时。”
  “沈……沈晏回,你在说笑话吧?”
  顾胭被震惊得都忘了生气。
  事态的发展诡异得超出了她的认知,不是在吵架吗?怎么就要结婚了?
  虽然好像,这么证明确实是一个最好的法子。
  不对,她怎么被绕进去了?
  少女不停变幻的脸色成功让沈晏回的烦躁散了一些,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带着诱哄。
  “顾胭,你敢不敢?”
  “我……”
  顾胭看着他幽深如墨的眼睛,似乎把她的理智也吸了进去。
  她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一个小时后。
  直升机桨叶的声音由远及近。
  常宿带着两位工作人员走进客厅,手里提着便携设备。
  顾胭看着这一幕,忽然怂了。
  “那个,户口本在我爸妈那儿。”
  工作人员微笑:“现在只要身份证就可以了,顾小姐。”
  顾胭:“……”
  沈晏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沈家家主。
  顾胭又说:“像你们这样的……不需要做婚前财产公证吗?”
  沈晏回言简意赅:“没必要。”
  常宿低声补充:“先生的资产,律师团队光清算就要好几个月,怕是来不及。”
  顾胭哑口无言。
  沈晏回:“怕了?”
  顾胭最不能激,“谁怕了,反正离婚也是我分走你一半财产!”
  “……”
  红本本递到手里时,顾胭整个人都很恍惚。
  就这么结婚了?
  就这么变成已婚少女了?
  还没回过神,结婚证就被沈晏回抽走了。
  “我来保管。”他收进西装内袋。
  然后弯腰把她抱起。
  “你又干嘛——”
  “洞房。”沈晏回抱着她往楼上走,眼神深暗,“老婆。”
  顾胭耳根唰地红了。
  “昨天已经……说好两天一次的……”
  “今天不一样。”沈晏回踢开卧室门,把她压在床上,吻了吻她锁骨,“今天是洞房花烛夜。”
  他解开她衣领的第一颗扣子,嗓音低哑:
  “合法的。”
  顾胭呼吸乱了。
  “沈晏回……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