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晞放下筷子，目光不闪不避看向温宝莹，语气轻飘飘，却宛若刀刃般锋利。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裴序偷情了？你趴我床底偷听？”
温宝莹嘴硬道：“你心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大半夜的不是偷情是什么？”
温晞慢条斯理地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裴湛尸骨未寒，你这个挂名堂妹，不想着怎么维护裴家的体面，反倒天天盯着寡嫂的房门，你是怕裴家不够乱，还是怕自己不够惹人嫌？”
温宝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转头去看裴序，想看他怎么狡辩。
可裴序只是放下筷子，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裴家的长辈坐不住了。
裴广浩皱着眉，沉声开口：“温晞，你跟裴序大晚上关着门，在房间里干什么？这传出去像什么话？你是裴湛的遗孀，总该注意点分寸。”
温晞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她正要开口，裴序却先她一步说话了。
“二叔说得对，要注意分寸。”裴序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在座的各位，扪心自问，你们的私生活干净吗？清白吗？那些见不得光，肮脏又龌龊的事情，还少吗？”
饭桌上瞬间死寂。
裴家本就是豪门世家，内里藏污纳垢，风流韵事，利益捆绑的私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在座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这不堪的过往。
裴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可那笑意冷得让人脊背发凉：“要一一摊在台面上说清楚吗？”
裴广信冷着脸，沉默着不说话。
他心里知道，温晞拒绝不了的人，是裴湛。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只要我不动你们的利益，你们就少管我的闲事。还有……我在大嫂房间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你们管不着。”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裴广信和裴广浩面色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宝莹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耳朵根烧得通红，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裴序的矛头下一个对准她。
温晞愣住了。
看着裴序的侧脸，下颌绷紧，眼神冷厉又笃定。
她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酸胀得厉害，眼眶倏地热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这么明晃晃地、不留余地地维护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荷包蛋，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裴序起身时，经过温晞身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吃饱了就去上班，别理他们。”
温晞抬头看他，他已经走了出去，背影挺拔，步子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天晚上。
温晞没有直接回家。
她和陈悦悦，以及郭晓甜，三个人约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大排档吃宵夜。
塑料椅子一摆，啤酒瓶一开，宵夜的烟火气混着夜风往脸上扑。
温晞点了砂锅粥，两份烤茄子，三串鸡翅。
陈悦悦要了两瓶啤酒，跟郭晓甜一人一瓶。
温晞还在喂奶，不喝。
“我真服了，今天公司那客户又放我们鸽子。”陈悦悦把啤酒往杯子里倒，泡沫溢出来也不管，“说什么再考虑考虑，考虑个屁。”
郭晓甜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现在公司规模做大了，好累啊！”
温晞拿着勺子搅粥，热气扑在脸上，手机突然亮了。
她低头一看，是裴序发来的微信。
【在哪？】两个字，没有标点。
温晞犹豫了一下，回：【跟朋友吃宵夜。】
【哪个朋友？喝酒了？】
温晞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赶紧压下去，回：【两个闺蜜。我没喝酒，孩子还没戒奶。】
发完最后一句，她愣了一下。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她和他之间本该如此，像一对寻常夫妻。
裴序回：【嗯。】片刻，又发来一条：【早点回去，别太晚。】
温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陈悦悦凑过来：“谁啊？裴湛那个弟弟？”
“嗯。”
“他管得还挺宽。”陈悦悦撇撇嘴，“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小叔子，长得跟裴湛一模一样，是真帅，也是真像，如果不是裴湛已经下葬了，我都怀疑他就是裴湛。”
“他不是。”温晞声音沉重。
郭晓甜灌了一口啤酒，苦着脸说：“小晞，你说你命怎么这么苦。嫁了个老公，半年人就没了，留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还得跟那一大家子牛鬼蛇神周旋。现在好了，小叔子又盯上你了。他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
温晞低头喝粥，没接话。
“我跟你们说，男人这东西不能碰。”陈悦悦握着拳头，语重心长，“尤其是这种身份复杂的，一碰就是一身腥。小晞，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温晞笑了笑，笑容里有说不出的酸涩：“我知道。”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是知道就能控制的。
他可是裴湛啊！
那个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要克制对他的爱，真的很难很难。
她像一棵在风雨里站了很久的树，忽然有人替她挡了一下风，那种温热，让她无比贪恋。
宵夜吃到凌晨才散。
陈悦悦喝得脸红红的，抱着温晞的胳膊说：“小晞，你要是真撑不住了，就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扛。”
温晞点点头，眼眶有些湿。
把两位闺蜜送回家。
她回到裴家别墅时，已经快一点了。
温晞轻手轻脚进门，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楼梯间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她换了鞋，刚走到二楼转角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是我。”
裴序的声音低低沉沉地落在她耳边，带着酒气，有种说不清的磁性沙哑。
他把温晞拉到墙角的阴影里，整个人罩在她面前，一手撑着墙，一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有没有男的？”他低头看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像一头在夜里潜伏的兽。
温晞心跳如鼓，仰头看他：“我不是说了嘛，我跟两位闺蜜吃宵夜，没有男的。”
“好。”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裴序没有退开的意思，反而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我想你了。”
“你放开我。”温晞压低声音，慌张地往四周看，“这是家里，万一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看见就看见。”裴序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今早说的话，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温晞，我心里住着一个魔鬼，它一直想占有你的身体，我快控制不住了。”
他凑到她耳边，呼吸滚烫地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折磨人？你明明是我哥的妻子，我明明该离你远远的，可我……做不到。”
温晞被他勾得浑身发软，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前面却是他滚烫的胸膛，冷热交替之间，她的理智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裴序……”她的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