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裴老爷子皱着眉头,看向裴湛时,颇有些恼意,“我记得你们学生时期就早恋,双方还被叫过家长。”
“没有早恋,爷爷。”裴湛否认。
温晞垂下脑袋听着,沉重的心逐渐烦躁,迫切地想离开,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鬼地方了。
裴老爷子一脸严肃,“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成绩挺好的,非要留级跟她同班,你爸不允许,学校也不同意,你学籍资料都没有改,你天天跑到她的班级上课,还赶走她的同桌霸着位置不走,谁劝都没有用。”
这件事,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裴湛不以为然,“那时,我只有她一个朋友,太孤单了,上课找个伴而已。”
全场沉默……
温晞胸口闷闷的,眼泪吞进肚子里,对他仅剩的一丝感情也消失殆尽了。
十二年的暗恋,八年的牵挂和等待,此刻变得一文不值,可笑又可悲。
原来全是她的一厢情愿。
裴老爷子愠怒,“娶温宝莹是不可能了,你必须娶温晞。”
“既然这样……”裴湛叠起腿,身躯往后靠,坐姿慵懒闲适,语气淡淡的,“让我退而求其次,娶温晞也不是不行,但她的嫁妆要比温宝莹的多三倍。”
“啥?”对面沙发的温向杰震惊了。
何霜一脸错愕。
温宝莹更是不爽。“凭什么?”她咬牙、撇嘴、冷哼,“呵,凭什么她的嫁妆要比我多三倍?”
众人不解。
裴湛似笑非笑,“世人皆知,温向杰跟前妻离婚,对真千金不疼不爱也不养,对继女宠爱有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以后的财产大概率会留给儿子和继女的,我娶他的继女,会是得利者,我愿意娶。但要娶温晞,我以后是一点利益也没有,作为陪嫁,她自然要比温宝莹多几倍,不然,我太亏了。”
闻言,所有人瞠目结舌。
他们是第一次看到裴湛如此势利计较的嘴脸,把利益得失看得比什么都重。
“还有……”裴湛转头看向裴老爷子,“爷爷,我真不愿意娶温晞,但你非逼我娶她,那婚礼的所有支出以及彩礼钱,我是一毛钱都不会出的,这些由你们支付,而且彩礼要翻倍。毕竟我跟她组成新的小家庭,抗风险能力变弱,她不比温宝莹有背景、有能力、还有人托底,她什么也没有,会成为我的累赘。”
听完他这番话,裴家和温家的人都觉得很有道理,找不到一丝反驳的理由。
同时也很肯定,他不爱温晞,是被逼无奈作出的妥协。
原本还生气的温宝莹,此时脸上的笑容是压也压不住,虽然被退婚,但从裴湛口里听出了不舍与认可,听得她心花怒放。
觉得自己哪哪都比温晞好,比温晞强。
也觉得裴湛想娶她的理由更充足,更令人信服。
所有人陷入沉思。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浑厚的嗓音带着一丝不爽,以及对阳谋无法破解的无奈,“大哥,好计谋啊!彩礼翻倍,嫁妆翻三倍,不但换了人,自己还一毛不拔,甚至从两个家庭里捞走上亿资产。”
闻声,裴湛侧头看去。
是裴阳的亲哥,他的堂弟,他叔的大儿子——裴楚。
他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清秀斯文,儒雅随和。
裴湛不以为然,“我可以不娶,这次联姻就拜托你和裴阳了,我继续到国外过我的摆烂生活。”
“不行。”裴广信沉着脸,怒火瞬间飙升,在裴楚的提醒之下,逐渐意识这场联姻很有可能被做局了。
从开始的联姻报道,到联姻和公司利益捆绑,再到温宝莹的丑闻热搜,每一步都精准避开要害,针对性狙击。
若取消联姻,股价会猛跌,损失无法估量。
若换裴楚或者裴阳联姻,他裴广信想要孙子的梦想就落空了。
若娶温宝莹,裴家名誉受污,成为全世界的笑柄,投资人也会撤资。
最终只能娶温晞。
可他裴湛不愿意,还要坐地起价。
这么多方案,最能接受的是裴湛坐地起价了。
这对整个家族而言,最简单,损失也最少。
思索再三,裴广信沉下气,“好,我答应你所有要求,但你必须娶温晞,五天后的婚礼不允许出现半点差错。如果温晞不愿意,你自己承担所有后果。”
温向杰心疼钱,略显纠结地看向裴广信,“信哥,三倍嫁妆都由我们出吗?”
裴广信抬手压了压,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示意他关心时刻不能抠搜。
裴湛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冷脸,长叹一声,“就这样吧,我来解决温晞,婚礼准时举办。”
说着,他的视线移到角落的温晞身上。
此时的温晞,靠着椅背,低着头,横屏拿着手机,玩起了消消乐,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打发着时间。
对他们商量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
客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投向她,她手机传来的声音愈发清晰。
“波波……咔。”
“波波……咚……”
长辈们的脸色暗沉烦躁,像抹了屎一样臭,满眼嫌弃与不满
裴湛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变得温柔,凝望着她,静静等待她通关。
“砰……恭喜你,通关啦!”
温晞轻呼气,关掉手机屏幕,抬眸一瞬,见到那些人投过来的不善目光。
她起身,极其不耐烦,“你们有完没完?我能走了吗?”
“回去吧。”裴湛应声。
温晞瞪他一眼,拳头紧握,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
管家和安保上前挡道,温晞僵住脚步,背对着所有人,泪水早已湿了她的眼眸。
她的怒火快要压不住了。
委屈早已将她淹没,心好像被巨石压得粉碎,强装的镇定和冷静在此刻已经濒临崩溃。
她真怕自己承受不住,会在这些人面前哭出来。
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阿正,让路。”裴湛喊了一声。
挡路的安保立刻往侧边挪开两步,让温晞离开。
看着温晞离开的背影,裴阳笑了,调侃的口吻:“大哥,你应该很了解温晞吧?像她这种性格的女生,看似娇柔清纯,甜妹一个,其实性格倔得很,硬骨头一块,你真能逼得了她联姻?”
裴湛一言不发,挑眉对视着他,眼神高深莫测。
一旁的裴楚提醒道:“弟啊!长点脑子吧,你上次被大哥一顿暴揍,真是白挨了。”
“什么意思?”裴阳疑惑,看了看裴湛,再看了看裴楚。
裴湛从容自若。
裴楚一脸深沉,起身整理西装外套,看向裴广信,意味深长地说:“大伯啊!我劝你还是让大哥去国外定居吧,别想着要什么孙子孙女了,他什么都不会给你,还有可能要你的命。”
所有人震惊,惶恐地看向裴湛。
裴湛也跟着起身,慢条斯理地挪动手腕的表,看一眼时间,不紧不慢地说:“裴楚,要挑拨离间我们父子的感情,也不急这一时,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继承权我不跟你抢,也不跟你争,你想当我爸亲儿子都行,我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多拿点钱到国外逍遥快活而已。”
裴楚扶了扶眼镜,脸色瞬间铁青,握着拳头对视裴湛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他慌了。
他的气场被裴湛瞬间碾压。
想要自证清白,却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裴湛单手插入裤袋,从容地迈开大步离开。
裴楚不安地看向裴广信,润润嗓子说,“大伯,我没有挑拨离间,大哥他不简单啊……他……他真的……”
“行了,行了。”裴广信黑了脸,抬手一压,不想听任何人说话,心烦气躁地牵着他的小情人安小贝回房。
裴广信走了。
裴楚扶额,转身看向裴老爷子:“爷爷,难道你也没有看出来吗?大哥怎么可能不喜欢温晞?他装的……”
裴老爷子不悦仰头,对视着他,“你有破局办法吗?”
裴楚沉默了,双手叉腰,仰头深呼吸,满脸焦虑。
“没有,就闭嘴。”裴老爷子颤颤巍巍起身,拄着拐杖,管家过来搀扶他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