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摇了摇头,说道,“不可。”
云心奇道,“为何不可?”
老者微微的颔首,说道,“我已经是风烛残年,再次呆了数十年,再待数十年却又何妨,你却不同。你尚且年轻。还有大好前途。不可为了区区一套剑法,而窝在此处,浪费了大好青春,你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有的东西,可比这剑法,重要的多了。”
云心微微的沉吟,说道,“我来此处,大抵也有一个多月了。恐怕宁心宫的弟子,也都要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老者笑了笑,说道,“生死向来是自己的事情,可是世人却将生死附着到他人的身上,有人出生,众人便是欢愉,有人死亡,众人便会悲哀。可知道,生有可能是悲哀的,死有可能是欢愉的。如此千篇一律的情感,真叫人作呕。”
云心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世俗之事,是人类先祖流传下来的,也不见得没有他的独到之处,一味的否定,却也是不妥的。”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年轻人。你尚还年轻,不知道世俗之可恶,所谓世俗,消退人的意志,磨散人的精神,实在是个极可怕的事情。”
云心站起了身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出去,也不知道该去何处,也不知道何处能够容下我。”
老者望着云心的脸庞,说道,“难道你心中便无牵挂?便没有想去的地方?没有想见的人?”云心的思维愣了愣,他想起了馨儿,想起那可爱的脸庞,美丽的眼睛,还有身上微微散发着的少女香气。他的心动了起来,他又想起了甘泉村。那个美丽的村庄,还有要保护村庄的誓言。
云心没有说话,思维在迅速的旋转。老者微微的叹一口气,说道,“虽然你不肯拜我为师,但老夫还是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云心才从那种恍惚的思维之中回缓过来,说道,“前辈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老者哈哈的笑了几声,说道,“你说你了无牵挂,但内心之中,还是想出这山洞的。”云心脸上一红,说道,“其实晚辈却是给人承诺,许多日子,未去查看,心中觉得甚为不妥。”老者点了点头,说道,“你应该出去,整个世界很大,会开阔你的眼界。”
云心点了点头,说道,“不知前辈要我为你办什么事情。”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数十年前的事情,老夫很久未曾下山,不知道这件事情,还能办不能办,不过,以他的能力,这桩事情,多半还是能办的。”云心不知所云,只是望着老者。老者的眼神之中,似乎有些朦胧,很久之后,他叹息一口,说道,“你帮我送一封信。”
云心点了点头,又略微的思忖,这前辈已经在这里呆了数十年了,不知道要接这信的人,还在不在。
老者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那信封已然发黄,看上去很有年数,老者将信封递给云心,云心接过来,却见那信封之上,写着,“伴湖镖局林镖头亲启。”
云心瞧着这镖局的名字,只觉得这镖局说不定在数十年间已经倒闭了十多次了。微微的叹一口气,暗说,要是这镖局倒闭了,去找这个林镖头可是如大海捞针了。
老者似乎看出了云心的为难之处,轻声说道,“若是这镖局倒闭了,你也不必去寻找这林镖头了。”
云心疑惑的说道,“为什么呢?晚辈并不怕麻烦,若是这镖局倒闭了,云心宁愿走到天涯海角,去寻找这个林镖头,将前辈的这封交付给他。”
老者微微的笑了笑,说道,“我并不是怕你怕麻烦,而是数十年前,林镖头和我说过,局在人在,局亡人亡,如果伴湖镖局真的倒闭了,那这林镖头,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
云心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那封信小心翼翼的放到怀中,生怕一不小心弄破了。
两人便有两面相对,很长时间之后,云心说道,“不知道前辈,姓甚名谁。好让晚辈下山之后,也知道受何人大恩。”
老者笑了笑,说道,“我的名字没有告诉你,并不是老夫倚老卖老,只是我觉得两个人相处,名字并不是最重要的,人就是人,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并不会真正的了解这个人。所以,我才一直没有说名字。”
云心站起了身子,拱手说道,“君子之交,当先以姓氏示之。在下云心,不知前辈何名大姓。”
老者也站起身子,正色说道,“在下风凝紫。”
云心微微的念了几遍,将那名字紧紧的记在心头,风凝紫说道,“云兄弟,你也该出山洞去了,若是去了伴湖镖局,将我送了这封信,走到累的时候,便回到我这里,到那时候,我们再同时研习这剑法的内功。”
云心心中感动,又说道,“风大哥,咱们研究的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堂。”
风凝紫笑了笑,说道,“研究了这剑法数十年,却不知这套剑法的名堂,说来真是惭愧。”
云心拱手说道,“既然如此,不如便以你我二人的名字来命名这套剑法,便叫紫云剑法。如何?”
风凝紫拍手叫好,说道,“不错!不错!好名字。好名字!”
两人吃了食物,又将紫云剑法的内功研习了一遍,待得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风凝紫将云心送出了山洞。
云心出了山洞,忽然间重见天日,只觉得那太阳刺眼的要命,云心向风凝紫告了别。也不曾去宁心宫。与其叫人逐出师门,还不如自己先走的了好。
云心此时的内功已经不俗,身子跑起来,速度极快,只觉得两边生风。不多时候,已然到了山下,到了甘泉村的村上。云心进了村子,只觉得安静的很,似乎是安静的诡异,没有了鸡鸣狗跳,也没有了寻常的村民的嘈杂之声。
云心连连高叫了几声,却不见有人回答。云心心中一惊,加快了脚步,一脚踹开了一个村民的屋子,里面却不见得有什么人。云心连续找了七八个屋子,都是一个人都没有,云心越往下找,心中越发冷。云心大吼一声。直冲馨儿的住处。
云心冲进了馨儿的药铺,在药铺之中连续的翻腾,却始终不见得有人。云心大声吼着,“馨儿!馨儿!婆婆!婆婆!”
可是仅有自己的声音的回荡,那空旷的屋子,就好像是云心自己空旷的心,云心只觉得自己的心中特别的难受。很久之后,云心颓然失力,跌坐在地上。
很久之后,忽然有细细的声音,说道,“云大哥。云大哥。”
云心心头一震,他清楚的知道那声音的发出者,是馨儿。云心一跃而起,大声的喊道,“馨儿。你在哪!”
云心进了后院,却见后院的大树的井中,正发出馨儿的声音。
云心的身子一跃,身子便跃进了井中。
那井中竟然却是另一副景色,便好像是另一个屋子,有床榻,有桌几,桌几之上,还有一壶茶,几个杯子。此时馨儿正站在桌几旁边,大着眼睛望着云心,那眼睛片刻之后,转到了愤怒,大声的喝道,“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云心心中一痛,没有说话。他看到在床榻之上,躺着的老婆婆,脸色比上次自己走的时候还要苍白的多。云心大声说道,“怎么回事?甘泉村的村民到哪里去了?这都是怎么了?”
馨儿大声的说道,“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要保护甘泉村!结果。。。结果。。。结果。。呜呜呜。。。”说着的时候,馨儿竟而大哭起来。
云心大声的说道,“村民?村民怎么了?”
在那一边的老婆婆,说道,“村民被人抓走了,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咳咳咳。”
云心颓然坐下。馨儿还在一边哭泣。云心心中异常难过,只是说道,“对不起。可是,我被人骗进了一个山洞之中。”
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