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决战荒岛笔趣阁无弹窗 > 第14章 苏晚的过去(下)
  第十二天,苏晚能自己站起来了。
  她扶着竹墙,慢慢地站起来,左腿不敢用力,只用右腿支撑。她的身体晃了两下,但稳住了。
  “别急着走。”艾琳走过来,伸手扶她,“你的伤口还没好。”
  “我知道。”苏晚说,“但我不能一直躺着。”
  她在艾琳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到竹屋门口。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眯起了眼睛。
  “好天气。”她说。
  “嗯。”艾琳说,“比前天好多了。”
  苏晚看着远处的海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咸腥的味道,混着植物的清香。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她问。
  “海盗。”艾琳说,“邮轮被海盗劫了。我们跳海逃生,漂到这里。”
  “我们?”
  “我和林野。还有一个男人。”艾琳指了指竹屋外面的方向,“陆沉。他救了我们。”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陆沉坐在火堆旁边,正在磨一把竹刀。他的动作很专注,刀刃在石头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是做什么的?”苏晚问。
  “特种兵。”艾琳说,“中国的。”
  苏晚点了点头。她没有再问。
  那天下午,苏晚给陆沉换了药。
  她让他坐在竹屋门口,解开左臂上的绷带。伤口的情况比之前好了一些——红肿消退了,脓液也没有了,缝线还在,没有崩开。
  “谁给你缝的?”苏晚问。
  “艾琳。”陆沉说。
  苏晚看了一眼针脚,点了点头。“缝得不错。你是医生?”
  “外科医生。”
  “能给自己缝吗?”
  “能。”苏晚从急救包里拿出针线,“但给别人缝更顺手。”
  她开始缝。针穿过皮肤的时候,陆沉的肌肉绷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动。苏晚的手很稳,比艾琳稳得多——毕竟是做了八年外科手术的人。她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每缝一针,她的指尖都会轻轻碰一下他的皮肤,凉凉的。
  “你的肌肉张力很好。”苏晚说,“伤口愈合得比普通人快。”
  “练出来的。”陆沉说。
  “练出来的?”苏晚抬头看了他一眼,“肌肉愈合能力是基因决定的,练不出来。”
  陆沉没有回答。
  苏晚缝完最后一针,用绷带重新包扎好。她的手在包扎的时候碰了一下他的前臂,停顿了一秒。
  “你的体温正常了。”她说。
  “嗯。”
  “但你还需要休息。你的身体在透支。”
  “没时间。”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苏晚的身体恢复得更好了。她主动走到火堆旁边坐下,参与了三女的谈话。
  “苏晚,”林野说,“你一个人在那座岛上待了十几天,是怎么活下来的?”
  苏晚沉默了一下。“一开始很难。我没有火,没有刀,什么都没有。第一天我吃了一堆生牡蛎,拉了一整天肚子。”
  “后来呢?”
  “后来我在海滩上捡到了一块铁皮——可能是船上的残骸。我用它当刀,撬牡蛎、砍椰子。我还在岩缝里找到了一瓶矿泉水,省着喝,撑了三天。”
  “淡水呢?”
  “下雨的时候接雨水。我把所有能装水的东西都找出来了——椰子壳、塑料瓶、甚至鞋子。”苏晚苦笑了一下,“你能想象用鞋子喝水吗?”
  “我喝过。”艾琳说,“在非洲的时候。不干净,但能活。”
  苏晚看了她一眼。“你也经历过?”
  “嗯。”艾琳低下头,“比这更糟。”
  “说说?”
  艾琳沉默了很久。
  “我在非洲被海盗劫持过。”她说,“2019年,索马里附近海域。我们的船被劫了,船员都被杀了。我一个人杀了十一个海盗,逃了出来。”
  苏晚和林野都沉默了。
  “十一个人?”林野的声音有些发抖。
  “十一个。”艾琳的声音很平静,“我用铁管打碎了一个人的头骨,用AK打死了另外十个。”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火光映在她的掌心上,那双手很稳。
  “从那以后,我就变了。”她说,“不是变了,是……缺了一块。你知道吗?杀人之后,你就不再是原来的你了。”
  “你害怕吗?”苏晚问。
  “怕。”艾琳说,“不是怕死。是怕我自己。开枪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感觉——不愤怒,不恐惧,不后悔。我只是在做一件事,像切菜、像洗衣服一样平常。”
  “这让你害怕。”苏晚说。
  “对。”艾琳看着火苗,“我在想,我是不是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是不是我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冰水。”
  “你不是。”林野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害怕。”林野说,“一个真正冷血的人,不会害怕自己冷血。”
  艾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
  “你说话很像我爸。”她说。
  “你爸是做什么的?”
  “军人。挪威海军。”
  “那你呢?你是做什么的?”苏晚问林野。
  “战地记者。”林野说,“我爸也是。他死在叙利亚。”
  苏晚沉默了。
  三个女人围在火堆旁边,谁都没有说话。海浪声从远处传来,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
  “你们有没有想过,”苏晚突然说,“如果陆沉没有救我们,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死了。”艾琳说。
  “或者还在漂。”林野说。
  “或者在那座岛上,一个人等死。”苏晚说。
  三个人又沉默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苏晚问。
  “沉默。”艾琳说。
  “冷硬。”林野说。
  “但他救了我们。”苏晚说,“三次。”
  “四次。”艾琳说,“他救了林野和我一次,救了你一次。还有他自己——他也在救自己。”
  “什么意思?”
  “他一直在说梦话。”艾琳说,“叫战友的名字。他的战友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他在赎罪。”苏晚说。
  “什么?”
  “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战友。”苏晚的声音很轻,“所以他在救我们。他在用我们的命,换他战友的命。”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竹屋外面。
  陆沉坐在那里,背对着她们,面朝大海。月光照在他的背上,那些伤疤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他的背影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