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日清晨,陆沉是被竹筒警报器的声音惊醒的。
那声音从岛的北面传来——是他设在那里的警报器,用藤蔓和竹筒做的,有人经过时会发出“咔咔”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很清晰。
他猛地坐起来,右手已经握住了95式。他的身体在零点三秒内从睡眠状态切换到战斗状态——心跳从每分钟五十次飙升到一百二十次,肾上腺素涌入血管,瞳孔收缩,呼吸变深。
“怎么了?”苏晚被他的动作惊醒了。
“有人来了。”陆沉站起来,走到竹屋门口,侧耳倾听。
警报器只响了一下就停了。可能是动物踩到的,也可能是风刮的。但陆沉的直觉告诉他——不是动物,也不是风。那种“咔咔”声是藤蔓被拉动的声音,有节奏,有力道,是人。
“所有人起来。”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穿好衣服,拿上东西。艾琳跟我走。林野和苏晚留在营地,收拾东西,随时准备转移。”
“温阮呢?”苏晚问。
陆沉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温阮。她已经被声音惊醒了,眼睛睁得很大,身体在发抖。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温阮留在这里。”陆沉说,“苏晚照顾她。”
“我……”温阮的声音很轻,像风,“我跟你去。”
陆沉看着她。
“我想去。”温阮说。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神——不再是涣散的、空洞的,而是有了一种东西。不是勇气,是决心。“我不想再躲了。”
陆沉沉默了一下。“你跟在我后面。不要说话,不要离开我身边。”
温阮点了点头。
三人出发了。
陆沉走在前面,右手握着95式,左手在前面探路。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石头或树根上,不踩落叶和枯枝。艾琳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勃朗宁。温阮走在最后面,手里什么也没拿——她还不会用枪。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到了岛的北面。
陆沉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竹筒望远镜观察海滩。
海滩上有一艘快艇。新的,不是上次那艘。快艇旁边站着四个人,手里都拿着AK。海滩上还有脚印——很多脚印,至少十几个人。
“多少人?”艾琳低声问。
“至少十个。”陆沉说,“快艇上可能还有更多。”
他继续观察。四个海盗在海滩上抽烟、说笑。他们的衣服很脏,枪也很旧,但他们的动作很专业——枪口始终朝下,身体始终有掩体。不是普通海盗,是受过训练的。
“他们不是上次那批人。”陆沉说。
“那是什么人?”
“雇佣兵。或者海盗里的精锐。”陆沉放下望远镜,“他们知道有人死了。他们是来找人的。”
温阮的身体开始发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有些涣散。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温阮。”陆沉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反应。
“温阮。”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很低,很坚定,“看着我。”
她的眼睛慢慢地聚焦在他脸上。
“你安全了。”他说,“我不会让他们碰你。”
温阮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我相信你。”她说。
陆沉带着两个女人回到营地。
他把四女召集在一起。
“十个海盗,可能更多。受过训练的,不是普通海盗。”他说,“他们知道岛上有人。他们是来找人的。”
“找谁?”林野问。
“找我们。”陆沉说,“他们的人死了,他们来报复。”
四女的脸色都变了。温阮的身体在发抖,苏晚的脸色发白,林野咬着嘴唇,艾琳的表情最镇定,但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我们怎么办?”林野问。
“两个选择。”陆沉伸出手指,“第一,躲。躲到丛林深处,等他们走。第二,打。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把他们干掉。”
“躲的话,能躲多久?”苏晚问。
“不确定。他们可能搜一天就走,也可能在岛上建临时营地,待几个星期。”
“打呢?”艾琳问。
“打,意味着要杀人。”陆沉看着四女,“你们准备好了吗?”
沉默。
温阮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手指抓着迷彩外套,指节发白。
“我准备好了。”艾琳第一个说,“我杀过人,不怕再杀一次。”
“我也准备好了。”林野说,“我不想杀人,但如果他们要杀我们,我不会坐以待毙。”
“我……”苏晚犹豫了一下,“我没有杀过人。但如果是为了活下去,我会做的。”
三女看向温阮。
温阮抬起头。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眼神——不再是恐惧,是恨。赤裸裸的、烧得通红的恨。
“我准备好了。”她说。
三个字。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陆沉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好。”他说,“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