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天，陆沉能站起来了。
他扶着竹墙，慢慢地站起来。腿在发抖，膝盖骨像两团棉花，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瞳孔不再涣散。
苏晚站在他身边，随时准备扶他。但他没有倒。
“好多了。”他说。
“好什么好。”苏晚的语气有些急，“你站都站不稳。”
“能站就能走。”陆沉说，“能走就能干活。”
“你——”
“这个营地不能住了。”陆沉打断她，“太暴露了。海盗知道这个地方。他们下次来，会直接找到这里。”
四个女人都看着他。艾琳的表情最镇定，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林野咬着嘴唇，苏晚的脸色发白，温阮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看着陆沉。
“那我们去哪儿？”艾琳问。
“岛的南面有一条溪流，旁边有一块高地。”陆沉用刀在地上画了一张地图——海岸线、溪流、高地、竹林，每一条线都画得很直。“那里地势高，视野好，近水源，背风。适合建新营地。”
“什么时候搬？”林野问。
“明天。”
“你的身体——”
“明天能走。”
陆沉走出竹屋，站在阳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他的背影很瘦——不是瘦，是精干。肩宽、腰窄、背部的肌肉线条很清晰，左臂上的绷带在阳光下很显眼。
艾琳站在竹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跳快了一下——不，不是一下，是很多下。
天刚亮，五个人就开始收拾东西。
所有的家当摊在地上——工具、武器、食物、水、急救包、草药、盐、熏鱼干、熏肉。东西不多，但足够重。
陆沉把95式背在背上，左肩挎着工具包——里面有刀、鱼叉、竹刀、弓箭。右肩挎着食物包——熏鱼干和熏肉。腰间挂着两个水壶。他的左臂还在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艾琳背了最重的背包——里面是武器弹药和工具。勃朗宁别在腰间，竹刀插在背后。她的金发扎成了马尾，露出修长的脖子和锁骨。汗水从额头流下来，顺着脖子滑进锁骨，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野背了食物和盐。她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她的脚踝还有些肿，但她咬着牙，没有说疼。
苏晚背了急救包和草药。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每走一步，她都会回头看一眼温阮。
温阮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几件衣服和几个椰子。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她没有掉队。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再是涣散的、空洞的，而是有了焦点。
他们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岛的南侧。
陆沉选定的营地位于溪流旁边的一处高地上，地势比周围高出大约三米，是一个天然的台地。台地面积大约有六十平方米，上面长着几棵高大的乔木——面包果树和野香蕉树，林下是稀疏的灌木。从台地上能看到海面和岛内的大片区域，视野很好。
“为什么选这里？”林野问。
“三点。”陆沉指着周围，手指的动作很慢，但很准，“第一，高地——下雨不会积水，涨潮不会淹。台地的土壤是沙壤土，排水性好，不会像黏土那样积水。”
“第二，近水源——溪流就在旁边，落差大约五米，可以引水。溪水是活水，比死水潭干净。而且溪水流速快，不容易滋生蚊虫。”
“第三，视野好——从这儿能看到海面和岛内的大片区域，有敌人靠近能提前发现。北面是山脊，挡住了季风；东面是竹林，天然的屏障；西面是红树林，泥滩很难走；南面是大海，视野开阔。”
“还有第四点。”艾琳补充道，“背风——北面有山脊挡住东南季风，晚上不会太冷。而且台地的高度刚好在蚊虫的飞行高度以上——蚊子一般飞不过三米。”
陆沉看了她一眼。“你学得很快。”
艾琳笑了。“老师教得好。”
她的笑容在阳光下很好看。金发在风中飘动，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她的嘴唇很饱满，上唇的唇峰很清晰，像画出来的。
陆沉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