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决战荒岛笔趣阁无弹窗 > 第72章 回到岛上
  凌晨。
  快艇靠岸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的星星在闪着冷光。陆沉把安娜从船上抱下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头发散在黑色的作战服上,像一片枯黄的麦秆。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阮氏梅被艾琳扶着,一步一步地走上沙滩。她的左手垂在身侧,那两根断掉的手指——无名指和小指——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像两根没有生命的绳子。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额头上全是汗。
  温阮走在最后面,手里抱着M4,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林野走在前面开路,苏晚背着急救包跟在阮氏梅身边。
  她们花了四十分钟走回岩洞。林小禾坐在洞口,身上裹着毯子,手里攥着那个布娃娃。看到她们回来,她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苏晚扶住了她。
  “她们呢?”林小禾问。
  “救回来了。”陆沉说。他把安娜放在床铺上,转身去扶阮氏梅。阮氏梅坐在床铺的边缘,低着头,左手放在膝盖上,断掉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林小禾看到安娜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安娜……安娜……”她走过去,蹲在安娜身边,握住安娜的手。安娜的手很凉,手指在微微抽搐。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涣散,嘴唇在动。
  “她怎么了?”林小禾问。
  “休克。”苏晚说,“需要复温,需要处理伤口。”她已经开始准备热水和药品。温阮去烧水,林野去拿毯子。艾琳站在洞口,手里握着格洛克,眼睛盯着外面的黑暗。陆沉站在床铺旁边,看着苏晚处理安娜的伤口。
  苏晚轻轻地掀开安娜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衣服已经不能叫衣服了——只是一些布条,挂在身上,勉强遮住身体。布条下面是触目惊心的伤。肩膀上有掐痕,紫黑色的,手指形状的,深深地嵌在皮肤里,像有人用钳子夹过。胸脯上有牙印,圆形的,破了皮,结了血痂,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的,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骨。肚子上有烟头烫过的疤痕,圆形的,边缘发黑,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在渗血,黄白色的脓液从伤口里渗出来,散发着一股腐臭味。大腿内侧全是淤青和血痕,一层叠着一层,有些已经发黑了,是坏死的组织。她的下身有血迹,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血痂,粘在大腿根部。
  苏晚的手在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用热水浸湿布,开始擦拭安娜的身体。每擦一下,安娜的身体就抽搐一下,但她没有醒。她的眉头皱着,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她的伤口感染了。”苏晚说,“需要清创,需要抗生素。”
  “那就清。”陆沉说。
  苏晚从急救包里拿出手术刀片和碘伏。她用碘伏棉片擦了擦伤口周围,然后用刀片切掉坏死的组织。每切一下,安娜的身体就抽搐一下,但她没有醒。她的身体已经太虚弱了,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苏晚切掉了大约两厘米长的坏死组织,然后用碘伏反复擦拭,直到伤口露出鲜红色的健康肌肉。她用绷带包扎好,又在上面敷了草药。
  “需要给她打抗生素。”苏晚说。她拿出注射器,从安瓿瓶里吸了一针头孢曲松,找到安娜手臂上的静脉,扎了进去。安娜的手臂很瘦,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药液推完之后,苏晚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了针眼。
  “现在处理阮氏梅。”苏晚说。
  阮氏梅坐在床铺上,低着头,没有说话。苏晚蹲在她面前,轻轻地抬起她的左手。那两根断掉的手指——无名指和小指——垂着,骨头从皮肤下面凸出来,皮肤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指甲盖脱落了,露出下面的嫩肉,粉红色的,在火光下泛着光。
  “需要复位。”苏晚说,“没有麻药。会很疼。”
  “没事。”阮氏梅的声音很轻,但很平静。
  苏晚握住她的无名指,慢慢地拉直。阮氏梅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额头上全是汗。她没有叫出声。苏晚把骨头对准,用竹片固定好,用绷带缠紧。然后是第二根。阮氏梅咬着牙,一声不吭。她的手指在苏晚的手心里发抖,但她没有缩回去。
  “好了。”苏晚说,“不要动。至少一个月。”
  阮氏梅点了点头。她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指,沉默了一下。“谢谢你。”
  “不用谢。”苏晚说,“你的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阮氏梅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苏晚看着她。她的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有血,左眼眶青了。她的衣服被撕成了布条,但她的眼神很平静——不是那种麻木的平静,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的、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你的脸需要处理。”苏晚说。她用碘伏棉片擦了擦阮氏梅脸上的伤口,贴上创可贴。
  “能让我看看安娜吗?”阮氏梅问。
  苏晚让开了位置。阮氏梅站起来,走到安娜身边,蹲下来。她看着安娜的脸,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安娜的头发。安娜的头发是金色的,但已经被血和泥巴糊住了,一缕一缕地粘在一起。
  “她比我惨。”阮氏梅说,声音很轻。“她还那么小。”
  “你也很惨。”林小禾说。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擦。
  阮氏梅摇了摇头。“不一样。我是警察。我知道会这样。她只是一个学生。”
  岩洞里很安静。火堆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七女——艾琳、林野、苏晚、温阮、林小禾、阮氏梅、安娜——挤在岩洞里。安娜昏迷着,林小禾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阮氏梅蹲在旁边,苏晚在整理药品,温阮在烧水,林野在擦枪,艾琳站在洞口。陆沉坐在洞口外面,背对着她们,面朝大海。月光照在他的背上,那些伤疤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林小禾。”陆沉叫她。
  “嗯。”
  “你过来。”
  林小禾站起来,走到洞口。陆沉递给她一碗热水。“喝了。”
  林小禾接过碗,喝了一口。水很热,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胃里暖暖的。
  “她们会好起来的。”陆沉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们活着。”陆沉说,“活着就能好起来。”
  林小禾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那种很深的、很沉的、藏着很多东西的平静——让她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你相信吗?”她问。
  “相信。”陆沉说。
  林小禾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岩洞。她把碗放在地上,重新蹲在安娜身边,握住了安娜的手。
  “安娜。”她轻声说,“你听到了吗?我们安全了。你安全了。”
  安娜的眼睛动了一下。她的嘴唇在动,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Where……where am I……”
  “You are safe.”艾琳用英语说,“You are on an island. We saved you.”
  安娜的眼睛慢慢聚焦了。她看着艾琳,看了很久。“Who……who are you……”
  “My name is 艾琳. You are safe now.”
  安娜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滴在枕头上。她的手抓着艾琳的手,指甲嵌进了艾琳的皮肤。
  “Thank you……”她的声音很轻,像风。
  林小禾也哭了。她趴在安娜身边,把脸埋在毯子里,肩膀在抖。温阮走过来,抱住她。
  “她醒了。”温阮说,“她醒了。”
  阮氏梅看着安娜,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放松。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她说谢谢。”阮氏梅说,“她用英语说的。我听懂了。”
  所有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