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在达尔文港靠岸。
阮氏梅的遗体被装在白色的裹尸袋里,由海军士兵抬着,走向一辆黑色的灵车。温阮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林小禾的布娃娃。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她没有哭。她只是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走。
灵车开走了。温阮站在码头上,看着它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走吧。”林野走过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温阮点了点头。
安娜的父母从澳大利亚赶来。安娜的母亲是个矮小的女人,一头棕色的短发,眼睛和安娜一样是蓝色的。她看到安娜,冲过来抱住了她,哭了。安娜的父亲站在后面,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走过来,伸出手,握住了陆沉的手。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救了她。”
“她还没安全。”陆沉说,“龙爷还在逃。”
安娜的父亲的脸变了一下。“你们还要去找他?”
“是。”
他沉默了一下。“小心。”
卡捷琳娜联系了莫斯科的弟弟米哈伊尔。她在酒店的房间里拨通了电话,那头响了两声,接通了。
“米哈伊尔。”她用俄语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卡捷琳娜?是你吗?”
“是我。”
“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死了!”
“我还活着。”卡捷琳娜的眼泪流了下来。“我还活着。”
她用手背擦掉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我很好。有人救了我。我会回去看你的。”
“什么时候?”
“等事情结束了。”
她挂断了电话,坐在床上,看着窗外。达尔文的天很蓝,海很蓝。
陆沉、艾琳、苏晚、卡捷琳娜在酒店房间里研究笔记本。他们把地图摊在床上,用笔在上面标注。
“北崖。”陆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山洞在悬崖下面,只有退潮的时候才能进去。”
“两把钥匙。”艾琳指着笔记本上的字,“‘两钥缺一不可’。什么意思?”
“可能有两把钥匙,需要同时打开。”苏晚说。
“第一把在哪里?”卡捷琳娜问。
陆沉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有一张手绘的保险箱图,旁边写着“办公室——红木桌——暗格”。
“龙爷的办公室。”陆沉说,“在行政楼三楼。保险箱里可能有一把。”
“行政楼已经被炸了。”艾琳说。
“废墟还在。可以回去找。”
“那第二把呢?”
“不知道。”陆沉合上笔记本,“等抓到龙爷再说。”
温阮和林野飞往越南胡志明市。
阮氏梅的家在胡志明市郊区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一栋两层的旧楼房,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的红砖。门口种着几盆花,已经枯死了。温阮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布娃娃,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眼睛红肿。她是阮氏梅的母亲。
“你是……”老妇人用越南语问。
“我是阮氏梅的朋友。”温阮说,“我来看看明珠。”
老妇人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让开了门口,让温阮和林野进去。
客厅很小,只有一张沙发、一台旧电视、一张桌子。墙上挂着阮氏梅的照片——穿着警服,笑得很灿烂。旁边还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小女孩,扎着马尾,穿着校服,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笑得露出豁牙。
明珠从楼上跑下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脸上有泪痕。她看到温阮,停下来,站在楼梯上,眼睛瞪得很大。
“你是妈妈的朋友?”她用越南语问。
温阮听不懂。林野用手机翻译给她看。温阮点了点头。
她从背包里拿出布娃娃,递给明珠。“妈妈让我带给你的。”
明珠接过布娃娃,抱在怀里。她把脸埋在布娃娃里,肩膀在抖。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温阮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蹲下来,看着明珠的眼睛。
“妈妈在执行任务。”她说,“很久不能回来。但她爱你。”
明珠点了点头。她把布娃娃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温阮在墓前放了一束花。阮氏梅的墓碑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生卒年月,还有一行字:“英雄不朽”。
“我会替你照顾明珠的。”温阮说,“你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