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别墅二楼。
苏晚在给安娜处理伤口。安娜的腿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受的伤太重了，手指已经都被剪掉了，而且胳膊和腿上都有大出血，身体内部也被打成了内出血，苏晚给她打了一针抗生素，又打了一针止痛药。
“安娜。”苏晚叫她，“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安娜的眼睛慢慢聚焦了。她看着苏晚，嘴唇动了动。
“苏晚……”
“我在。”
“我疼……”
“我知道。”苏晚的眼泪流了下来。“忍一下，马上就不疼了。”
安娜点了点头。
温阮走进来，蹲在安娜身边，手里攥着林小禾的布娃娃。她把布娃娃放在安娜手里。
“安娜，林小禾陪着你。”
安娜的手指握住了布娃娃，握得很紧。
“林小禾……”安娜的声音很轻，“她是个好女孩。”
“她是。”温阮说。
“你们都……是好女孩。”安娜说，“我……不是。”
“你是。”温阮说。
安娜笑了。她的嘴角翘起来，露出带血的牙齿。
“我……没有逃……”她说，“这次……没有……”
“你没有逃。”温阮说，“你战斗了。”
“我……战斗了……”安娜的声音越来越轻，“陆沉……来了……他来了……”
“他来了。”温阮说。
安娜的眼睛看着门口。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握着95式，脸上有血，有泥巴，有汗。他的眼睛很红。
“陆沉。”安娜叫他。
陆沉走过去，蹲下来，握着她的手。
“我在。”
“我弟弟……”安娜的声音很轻，“帮我照顾……”
“我会的。”
“谢谢……”安娜的眼泪流了下来，“谢谢你们……救了我……”
“你没有死。”陆沉说。
“我知道。”安娜笑了，“我……不会死……我会……在你们心里……”
她的手从陆沉的手里滑落，垂在床上。她的眼睛闭上了。她的嘴角还挂着笑容。
安娜死了。
温阮把布娃娃放在安娜手里，哭得撕心裂肺。艾琳蹲下来，抱住温阮。林野转过身，面对墙壁，肩膀在抖。苏晚蹲在地上，低着头，眼泪滴在地上。卡捷琳娜站在门口，咬着嘴唇，没有哭，但她的手在发抖。
陆沉站起来。他的眼睛很红，但他的声音很平静。
“龙爷必须死。”陆沉要去杀了龙爷，艾琳拉住陆沉，说：“别冲动，我们跟国际刑警说好的，要抓活的，龙爷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卡捷琳娜走出房间，走到楼梯口。她看着楼下，龙爷被绑在椅子上，低着头。
“梅。”她在心里说，“下一个就是你。”
她转身走回了房间。
温阮把布娃娃从安娜手里拿回来，塞回内袋。
“林小禾。”她说，“你还要跟我们一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陆沉旁边。
“陆沉。”
“嗯。”
“梅跑了。”
“我知道。”
“你会找到她的。”
“会的，我保证。为了安娜，也为了大家遭受的苦难。”
温阮点了点头。她把布娃娃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马尼拉的夜空中，有一颗星星在闪。很亮，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