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吉岛。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普吉岛的机场灯火通明，游客们拖着行李箱来来往往，脸上带着度假的兴奋。陆沉走出机舱，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热带植物和海水混合的气味。这气味和龙岛很像，但他知道，这里不是龙岛。这里没有笼子，没有刑具，没有罗德里格斯的莫扎特。但有梅。
陈文龙已经在到达厅等着了。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看起来像个游客。但他的眼睛不是游客的眼睛——太锐利，太警惕，像一只蹲在树上的鹰。看到陆沉，他摘下墨镜，点了点头。
“车在外面。”
六个人跟着陈文龙走出机场，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里开着空调，很凉。陈文龙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陆沉。
“这是梅的近照。三天前拍的，在普吉岛西海岸的一个度假村。她用假护照，名字叫林芳，中国籍。但体貌特征没变——身高一米六五，黑发，大眼睛，左臂内侧有蛇形纹身。”
陆沉看着照片。梅穿着比基尼，躺在沙滩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她的头发披散着，黑得像墨汁。她的嘴唇很红，像血。她的眼睛——即使隔着照片，陆沉也能感觉到那种空。什么都没有。像两个黑洞。
“她身边有几个人？”艾琳问。
“两个保镖，还有一个男人，是她新找的情人。泰国人，叫阿皮查，之前是泰拳拳手，退役后当保镖。”陈文龙翻开另一页，“度假村本身有安保系统，围墙、监控、保安。进出需要门禁卡。”
“多少人？”陆沉问。
“度假村保安大概二十人，但梅的别墅是独立的，有自己的保镖。她住在最深处，靠近海滩。别墅门口两个保镖，花园里有一条罗威纳犬。别墅内可能还有武器。”
卡捷琳娜拿起照片，盯着梅的脸。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平静。
“她还是那么好看。”
“你认识她？”陈文龙问。
“认识。”卡捷琳娜说，“她给我打过催乳针。她亲手把针扎进我的乳房，推药液的时候还笑着说‘这一瓶能卖五千美金’。她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她的手很稳，推药液的速度很慢，故意让我疼。”
车厢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变得很响。
“她现在有多少人？”陆沉问。
“两个保镖，一个情人。加上她自己，四个。”陈文龙说，“但度假村的保安可能会介入。如果枪响了，他们会来。”
“不会响。”陆沉说，“用刀。”
陈文龙看了他一眼。“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侦察。明天晚上动手。”
“需要我做什么？”
“不要干涉。”
陈文龙沉默了一下。“好。但抓到梅之后，交给我。”
“可以。”
面包车开到了酒店。六个人下车，走进大堂。前台的服务员微笑着递给他们房卡。陆沉和艾琳一间，林野和苏晚一间，温阮和卡捷琳娜一间。温阮走进房间，把布娃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普吉岛的夜晚很亮，到处都是灯光。酒吧、餐厅、按摩店、纪念品商店。游客们在街上走来走去，笑着，闹着，喝着酒。没有人知道这里藏着一个恶魔。
“林小禾。”温阮轻声说，“你看到了吗？这个世界还是那么热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把布娃娃拿起来，贴在胸口。
“但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林小禾，你死了。阮氏梅，你死了。安娜，你死了。我们不能让她们白死。”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