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涂口红。阿皮查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啤酒。床上有一把手枪,银色的,很小巧。床头柜上还有一把。
梅从镜子里看到了陆沉。她的手停了一下,口红涂歪了。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终于有了一丝东西——恐惧。
“你——”
阿皮查扔掉啤酒杯,去摸腰间的枪。陆沉比他快。95式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砰——”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他向后倒去,撞在墙上,然后滑下去,坐在窗边,不动了。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了。
梅从梳妆台上抓起手枪,朝陆沉开了两枪。子弹打飞了,一颗打在门框上,一颗打在墙上。陆沉没有躲。他蹲下来,瞄准了梅的手。
“砰——”子弹击中了她的手。她惨叫了一声,手枪掉在地上。她的手在流血,手指断了两根,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卡捷琳娜冲了过去。她一脚踢开地上的手枪,左手抓住梅的头发,右手的匕首抵在她的喉咙上。
“别动。”卡捷琳娜说。
梅的眼睛看着她。她认出了她。
“你——你是那个俄罗斯女人。”
“你记起来了。”卡捷琳娜说。
“你还活着。”
“活着。被你折磨过的人,很多都活着。”
梅笑了。她的嘴唇上有血,牙齿上也有血。
“你杀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国际刑警要活口。你杀了我,你也要坐牢。”
卡捷琳娜的手在发抖。匕首抵在梅的喉咙上,刀尖刺破了皮肤,血珠渗出来。
“我不怕坐牢。”
“你怕。”梅说,“你的眼睛里有恐惧。你怕变成我。”
卡捷琳娜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怕变成你。”她说,“我怕变成你那样的人。所以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坐牢。让你在笼子里过一辈子。”
她把梅按在地上,用绳子绑住了她的手脚。梅没有挣扎。她只是笑,满嘴是血。
“你会后悔的。”她说。
“不会。”卡捷琳娜说。
陆沉走到窗边,检查阿皮查的脉搏。没有。他死了。他转身看着卡捷琳娜。
“外面还有保安。他们听到枪声了。走。”
三个人拖着梅,走出了别墅。
度假村的保安听到了枪声。他们从值班室里冲出来,拿着警棍和手电筒。但他们没有枪——泰国的保安不允许配枪。陆沉不想杀他们,他朝天上开了两枪,保安们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三个人拖着梅,跑到了围墙边。林野、苏晚、温阮在外面接应。她们打开了铁丝网,把梅拖了出去。
温阮看到了梅。她的脸上有血,手上也有血,但她的眼睛——让她想起了龙爷。她想起了林小禾,想起了阮氏梅,想起了安娜。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小禾。”她说,“你看到了吗?我们抓到她了。”
梅看着温阮,笑了。
“你就是那个带着布娃娃的女人?我听龙爷说过。你很坚强。但你的朋友死了。她们都是因为你死的。”
温阮没有说话。她把布娃娃举起来,对着梅的脸。
“林小禾,你看到了吗?这个畜生。她很快就会进笼子了。”
梅的笑容收了起来。
六个人把梅塞进了面包车。陆沉开车,驶向国际刑警在普吉岛的联络处。陈文龙在那里等着。
梅坐在后座上,被艾琳和卡捷琳娜夹在中间。她的手在流血,但她没有叫疼。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普吉岛的夜景。
“卡捷琳娜。”她说。
“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份工作吗?”
“不感兴趣。”
“因为我可以决定她们的命运。谁活,谁死。谁被卖,谁被摘。都在我手里。这种感觉很好。你不觉得吗?你也杀过人。你也决定过别人的命运。”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杀的是坏人。你杀的是好人。”
梅笑了。“好人?坏人?谁定义的?你吗?你以为你是好人?你杀了多少人?你数过吗?”
“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该杀?谁告诉你他们该杀?你自己吗?你只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个特种兵救了你。如果没有他,你现在还在笼子里,被我打催乳针。你也会变成我。”
“不会。”卡捷琳娜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底线。你没有。”
梅的笑容收了起来。她不再说话了。
车开到了国际刑警联络处。陈文龙在门口等着。看到梅,他点了点头。
“带走。”
两个国际刑警把梅押下了车。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卡捷琳娜一眼。
“你会后悔的。”她说。
“不会。”卡捷琳娜说。
梅被带走了。
卡捷琳娜站在车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她的手里握着匕首,刀尖在滴血。
“结束了。”她说。
“还没有。”陆沉说,“她还要受审。”
“她会坐牢吗?”
“会。”
“多久?”
“不知道。也许三十年,也许无期。”
“不够。”卡捷琳娜说,“她应该死。”
“她会的。”陆沉说,“在笼子里过一辈子,比死还难受。”
卡捷琳娜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个奇怪的人。”她说。
“也许。”
她把匕首插回刀鞘,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