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决战荒岛最新章节列表 > 第100章 归航
  军舰在碧蓝色的海面上劈开一道白色的浪迹,船尾拖出的尾迹像一条长长的丝带,在阳光下泛着银光。陆沉站在船舷边,手里握着95式,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动了他身上的作战服。他的脸上有伤疤,有血痂,有烟熏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刀锋。
  军舰的医务室里,人质们正在接受治疗。温阮抱着一个婴儿坐在角落里,婴儿很小,只有几个月大,包着一件破旧的T恤。他的母亲在昨晚的枪战中被打死了,子弹从她的后背穿入,从前胸穿出,她倒下的时候把孩子护在怀里,孩子没有受伤,只是哭了一整夜。温阮给他喂了奶粉——从军舰上的医疗物资里找到的——婴儿吸吮着奶嘴,安静下来了。
  “他叫什么?”艾琳走过来,坐在温阮旁边。
  “不知道。”温阮说,“他没有名字了。母亲死了,父亲不知道在哪里。也许也死了。”
  “你给他起个名字。”
  温阮低头看着婴儿。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很亮,像两颗玻璃珠。他的小手抓着温阮的手指,握得很紧。
  “小梅。”温阮说,“叫小梅。”
  艾琳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知道温阮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陆沉走进船舱,坐在行军床上。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从龙爷办公室缴获的物品——一个U盘、一个笔记本、几张照片。笔记本是皮革封面的,黑色的,边角磨得发亮。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手写的地图,标注了岛屿、坐标、航线。有一页画了一个山洞的剖面图,旁边写着“北崖,潮汐退尽时”。还有一页写着几行字,像是密码,字母和数字的组合。
  “这是什么?”卡捷琳娜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不知道。”陆沉说,“可能是藏东西的地方。”
  卡捷琳娜看着地图,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北崖。我在岛上见过。北面的悬崖,下面有一个山洞,只有退潮的时候才能进去。看守说起过。”
  “说什么?”
  “说龙爷在山洞里藏了很多东西。钱、金子、珠宝。”卡捷琳娜的声音很冷,“他们说那些东西够几辈子花不完。”
  陆沉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背包里。“等抓到龙爷,回去看看。”
  卡捷琳娜沉默了一下。她靠在船舱的墙壁上,看着天花板。她的白色囚服已经换成了军舰上的海军T恤,太大了,领口滑下来,露出肩膀和锁骨。锁骨下面有伤疤——烟头烫的,圆形的,边缘发黑,一个、两个、三个。她的手臂上也有伤疤,鞭子抽的,一道一道的,像蚯蚓一样爬在皮肤上。
  “卡捷琳娜。”陆沉叫她。
  “嗯。”
  “你怎么被抓的?”
  卡捷琳娜没有马上回答。她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抖。她的呼吸变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
  “三个月前。”她说,“我在巴拉望岛教潜水。一个学员说想去看沉船,我带着他出海。回来的时候,船被拦了。”
  “什么人?”
  “龙爷的人。三艘快艇,十几个人。他们上了我的船,用枪指着我的头。那个学员被拖走了,我听到了他的惨叫声。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
  “他们为什么囚禁你?”
  “因为我的血型。”卡捷琳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Rh阴性,很稀有。罗德里格斯——龙爷的医生——说我的肾值五十万美金,心脏值一百万。龙爷把我当成了活体器官库。”
  她坐直了身体,把T恤的领口拉上去,遮住了肩膀上的伤疤。
  “第一天晚上,他们把我关在铁笼子里。”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笼子很小,站不直,躺不平。地上有血,有尿,有屎。味道很臭,像垃圾堆。”
  “看守有六个人,轮班。他们喝了酒就来,打开笼子,把我拖出去。我挣扎,用脚踢他们,用指甲抓他们。他们打我,扇我耳光,用电棍电我。我的衣服被撕破了,他们把我按在地上。”
  她停了一下。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咬着牙,继续说了下去。
  “有一个年轻的看守,二十出头,脸上有青春痘。他想侵犯我。我假装顺从,等他靠近的时候,我咬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冷酷的满意。
  “我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干树枝。他的惨叫声很大,整个走廊都听到了。我咬着那根断指,没有松口。血喷进我的嘴里,热的,咸的。另一个人用电棍电我,我的身体抽搐了,但我没有松口。”
  “后来他们把我打昏了。醒来的时候,我嘴里还咬着那根断指。我把它吐在地上,笑了。”
  “他们把我拖进了小黑屋。”卡捷琳娜说,“没有窗户,没有灯。只有一扇铁门,上面有一个小窗,送饭的时候打开。每天一碗水,半碗饭。饭里有虫子,我不吃,饿了两天。后来吃了。”
  “我在墙上刻日历。”她伸出手,手指上有伤疤,指甲断了几根。“用指甲刻的。每天刻一道。刻了九十多道。”
  “我听到了隔壁的声音。”她的声音更低了,“女人的惨叫声。手术室。罗德里格斯来的时候,会放音乐。莫扎特。我在小黑屋里听到了莫扎特。然后就是惨叫声,然后就是安静。”
  “我发誓要活着出去。”卡捷琳娜说,“我要杀了他们每一个人。”
  船舱里很安静。温阮抱着小梅,眼泪流了下来。艾琳握着格洛克,指节发白。林野咬着嘴唇。苏晚的手在发抖。安娜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陆沉没有说话。他把手放在卡捷琳娜的肩膀上。她的手很凉,在发抖。
  “你不会死了。”他说,“你活着。”
  卡捷琳娜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滴在T恤上。
  “龙爷的生意不只是军火和器官。”卡捷琳娜说,“他还做人质交易。那些女人——被关在牢房里的——有的被卖到菲律宾的妓院,有的被打了催乳针,把乳汁当补品卖。还有一种更恶心的——他给女人注射激素,让她们不断泌乳,然后把乳汁卖给东南亚的有钱人,说是什么‘青春圣品’。”
  “我见过一个女人,二十出头,被打了针。她的乳房肿得很大,涨得发紫,疼得在地上打滚。没有人管她。她叫了两天,然后不叫了。她被拖走了。”
  “还有更小的。”卡捷琳娜的声音更低了,“小女孩。十一二岁。龙爷有个客户专门要这个年龄的。打了催乳针,再卖给妓院。那些女孩的惨叫声……我至今忘不掉。”
  苏晚站起来,走出了船舱。她趴在船舷上,吐了。
  “我们一定会杀了他。”艾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