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符溪门掌门
符溪门掌门姓沈,单名一个“渊”字。
这个名字在隐世宗门里如雷贯耳。沈渊今年七十八岁,修为在“元婴中期”,是当今修行界辈分最高的人之一。但他最出名的不是修为,而是一手出神入化的符箓之术。
据说他曾经用一张符,把一座山从东边搬到了西边。
也据说他曾经用一张符,把自己家的猫变成了会说话的人。
后面这件事被证实是谣言,但那只猫确实比一般猫聪明——它会在沈渊炼丹的时候帮他看火候。
“沈掌门。” 林子道迎上去,拱了拱手。
沈渊上下打量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就是判官转世?”
“是我。”
“不像。”沈渊摇头,“上一世的判官,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往那一站就能吓死一堆鬼。你看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
“……沈掌门,您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说我瘦?”
“当然不是。”沈渊走进管理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拐杖往桌上一搁,“苏晚那丫头跟我说了酆都的事。你干得不错,清虚子那老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您认识清虚子?”
“岂止认识。”沈渊哼了一声,“四百年前,我还是个小道士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名震天下的高人了。我师父跟他有过交集,说他这个人太偏执,迟早出事。果不其然。”
林子道心想,四百年前您还没出生呢,怎么就知道得这么清楚?但他没说出来——老人家嘛,吹吹牛很正常。
“沈掌门,您说有事要告诉我,什么事?”
沈渊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三张生死簿残页,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符溪门收藏的。”他说,“但我最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三张残页,是假的。”
林子道愣住了。
他拿起残页仔细看了看,纸张泛黄,字迹工整,看上去和真的一模一样。但当他用判官笔靠近的时候,笔尖没有任何反应。
确实是假的。
“怎么回事?” 林子道皱眉。
“有人在我们之前,把真残页掉包了。”沈渊的脸色很难看,“而且这个人对符溪门非常了解,知道我们的藏宝库在哪里,知道守卫换班的时间,甚至知道怎么破解藏宝库的阵法。”
“内鬼?”
“有可能。”沈渊点头,“但也有可能——是地府的人。”
林子道想起下午那几个穿西装的。
“今天也有人来找我要残页,自称是‘地府秩序维护部’的。”
沈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也找你了?”
“您也知道他们?”
“知道。”沈渊叹了口气,“这个‘地府秩序维护部’,是最近两年冒出来的。他们打着地府的旗号,到处收集生死簿残页。名义上是‘维护秩序’,实际上——”
“实际上在抢地盘。” 林子道接话。
“对。”沈渊看着他,“而且他们的势力扩张得很快。两个月前,他们已经在华北、华东、华南都设立了分部。照这个速度,一年之内,他们就能控制大半个中国的阴阳两界。”
“地府原来的那些人呢?阎王?黑白无常?”
“阎王闭关了,说是要突破境界,实际上就是躲起来了。”沈渊冷笑,“黑白无常倒是还在,但他们现在的权力已经被架空了。那个‘秩序维护部’的首领,据说就是从黑白无常手下叛变出去的。”
“谁?”
“不知道。那个人很神秘,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他的手下都叫他‘主上’,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林子道沉默了。
一个神秘的首领,一群穿西装的打手,一个快速扩张的势力。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沈掌门,”他开口,“您觉得,这个‘主上’,会不会是地府的高层?”
“很有可能。”沈渊点头,“只有地府的高层,才这么了解阴阳两界的运作方式。而且,他能这么快地建立势力,说明他在阴间本来就有根基。”
“那他会是谁呢?阎王?不对,阎王闭关了。十殿阎罗?判官?不对,判官是我。”
“你只是判官的转世。”沈渊纠正他,“上一世的判官已经死了,但他手下的那些判官副手、判官书记,都还在地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
林子道觉得头更疼了。
本来以为只要找到四十九张残页就行了,现在倒好,又多了一个神秘势力,还有真假残页的谜团。
“沈掌门,您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沈渊笑了:“聪明。我来的目的有两个。第一,告诉你假残页的事。第二——”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我知道一张真残页的下落。”
林子道凑过去看。地图上标注了一个地点,在华北平原的某个位置。
“这是哪?”
“一个古墓。”沈渊说,“明朝的古墓。墓主人是一个太监,生前深得皇帝信任。他死的时候,陪葬了很多珍贵的东西。其中一样,就是一张生死簿残页。”
“太监怎么会有生死簿残页?”
“这个太监不是普通人。”沈渊的表情变得微妙,“他生前,是地府在人间的代理人之一。专门负责收集阳间的信息,汇报给地府。他手里的残页,是地府给他的‘信物’。”
“地府在人间的代理人?” 林子道觉得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地府还有这种操作?”
“当然有。”沈渊理所当然地说,“地府要管理阳间的亡魂,光靠黑白无常哪够?每个朝代,地府都会选一些活人当代理人。这些人平时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死后会直接被地府录用,不用排队投胎。”
“这算是……编制内福利?”
“可以这么理解。”
林子道想了想:“那这个太监的墓,应该很危险吧?毕竟是地府代理人的墓,肯定有很多机关和阵法。”
“聪明。”沈渊点头,“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我会派苏晚和另外几个弟子陪你一起去。”
“另外几个弟子?” 林子道看向苏晚。
苏晚的表情有些微妙:“掌门,您说的是……”
“对。”沈渊点头,“你师兄,沈夜。”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掌门,沈夜他——”
“我知道你们有矛盾。”沈渊摆手,“但这次的任务很重要,我需要最精锐的人手。沈夜的符箓修为在你之上,有他在,胜算更大。”
苏晚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林子道看了看苏晚的表情,又看了看沈渊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了数。
看来这个沈夜,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行。”他点头,“那就一起去。”
沈渊满意地笑了:“好。三天后出发,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记住,那个太监的墓里,不仅有残页,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如果你能找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也许能找到关于那个‘主上’的线索。”
林子道心里一动。
“那个太监和‘主上’有关系?”
“我不确定。”沈渊摇头,“但那个太监死的时间,正好是地府开始混乱的时候。也许他知道一些内幕,把这些内幕带到了墓里。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个墓,非去不可了。” 林子道说。
沈渊站起来,拍了拍 林子道的肩膀:“小子,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符溪门会一直支持你。”
“谢谢沈掌门。”
“别谢我。”沈渊笑了,“要谢就谢你上一世。他救过我的命,这是我欠他的。”
老头说完,拄着拐杖走了。苏晚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 林子道一眼。
“沈夜那个人,”她小声说,“很厉害,但也很讨厌。到时候你离他远点。”
林子道笑了:“有多讨厌?”
“比你还讨厌。”
“……谢谢。”
苏晚走了,陵园又恢复了安静。
林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