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暗流涌动
从方寒的别墅回来, 林子道一夜没睡。
他把那本《地府编年史》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书上记载的内容,比刘瑾墓里看到的还要详细。清虚子的计划、生死簿的秘密、集齐残页的代价——所有的一切,都在书里写得清清楚楚。
但最让 林子道在意的,是书上最后一段话:
“生死簿之残页,共有四十九张。其中二十一张在清虚子手中,七张在楼观洞,五张在符溪门,三张在地府秩序维护部,三张散落人间,二张不知所踪。还有八张——在判官手中。”
林子道愣住。
八张在他手里?
他数了数自己手里的残页:从清虚子那里拿到的二十一张,从刘瑾墓里拿到的一张。一共二十二张。
不对。
他仔细看了看书上的记载:“二十一张在清虚子手中”——这些他已经拿到了。“七张在楼观洞”——方清正手里应该有。“五张在符溪门”——沈渊手里有三张真的,两张假的。“三张在地府秩序维护部”——方寒手里。“三张散落人间”——下落不明。“二张不知所踪”——完全没线索。
“八张在判官手中”——判官就是他自己。但他手里有二十二张,不是八张。
“这不对。” 林子道皱眉,“数字对不上。”
他又算了一遍。
四十九张残页,已知分布:他手里二十二张,楼观洞七张,符溪门三张真的,方寒手里三张,散落人间三张,不知所踪两张。
二十二加七加三加三加三加二,等于四十。
还差九张。
“九张去哪了?” 林子道翻来覆去地看书,但书上没有更多信息了。
“也许书上的信息不全。”林想月飘过来,“毕竟这本书是几百年前写的,残页的分布可能已经变了。”
“也有可能有人故意隐瞒了。” 林子道合上书,“清虚子说他手里有二十一张,但他可能藏了几张。方寒说他手里有三张,也可能不止。”
“你不信任他们?”
“不完全信任。” 林子道坦诚地说,“清虚子是个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最容易走极端。方寒是个被仇恨驱使的人,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很理智,但谁知道哪天会变?”
“那你信任谁?”
林子道想了想:“我自己。”
林想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还有你。” 林子道补充道。
林想月的脸微微泛红,但她很快转移了话题:“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先去找方清正。” 林子道站起来,“他手里的七张残页,我要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怀疑他手里的也有假?”
“不排除这种可能。” 林子道把判官笔揣进口袋,“刘瑾的墓里都有假残页,谁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
天刚亮, 林子道就给方清正打了电话。
方清正接得很快,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也没睡好。
“ 林子道?什么事?”
“方宗主,你手里的七张残页,能让我看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方清正说,“你来楼观洞吧。”
林子道骑上小电驴,突突突地往楼观洞开。
林想月飘在他旁边,黑猫蹲在她肩膀上。
“你不开车?”林想月问。
“没车。”
“苏晚不是有车吗?”
“那是人家的车,不好意思老借。”
“……你一个判官,连辆车都没有?”
“判官又不发工资。” 林子道叹了口气,“守墓那点工资,够吃饭就不错了。”
林想月无语了。
到了楼观洞,方清正在门口等着。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了,眼窝深陷,嘴唇发白。
“方宗主,你没事吧?” 林子道问。
“没事。”方清正摇头,“只是昨晚没睡好。”
“你也失眠?”
方清正看了他一眼:“你也失眠?”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苦笑了一下。
方清正带着 林子道来到藏宝库。藏宝库在地下,要通过好几道机关才能进去。最后一道门是石头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方清正把手按在符文上,灵力涌动,石门缓缓打开。
藏宝库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四周的架子上摆着各种法器和丹药,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七个玉盒。
“这就是那七张残页。”方清正说。
林子道走过去,打开第一个玉盒。里面是一张残页,纸色泛黄,字迹工整。他掏出判官笔,靠近残页——
笔尖亮了。是真的。
他依次打开剩下的六个玉盒,一张一张地检验。全部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林子道松了口气,“你的残页没问题。”
方清正也松了口气:“那就好。”
“方宗主,” 林子道犹豫了一下,“你知道集齐四十九张残页的代价吗?”
方清正的表情变了:“什么代价?”
林子道把方寒告诉他的事说了一遍。所有在生死簿上有名字的人都会死,等于灭世。
方清正的脸色变得煞白。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真的不知道。”
“我相信你。” 林子道说,“但现在的问题是,清虚子知道这个代价,但他不在乎。他想毁灭旧世界,建立新世界。”
“他疯了。”
“他早就疯了。” 林子道点头,“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
“先把所有的残页集中起来。” 林子道说,“你手里的七张,符溪门的三张,方寒手里的三张,我手里的二十二张。加起来三十五张。剩下的十四张,我们再慢慢找。”
“方寒?”方清正皱眉,“方寒是谁?”
“就是‘主上’。” 林子道说,“他是你的前世。”
方清正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
林子道把方寒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方清正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的前世……被清虚子杀了?”
“对。”
“我的上一世……是‘主上’?”
“对。”
方清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难怪我从小就会做那些梦。”他喃喃地说,“难怪我总觉得有人在追我。”
他睁开眼睛,看着 林子道。
“我要见方寒。”
“好。” 林子道点头,“我来安排。”
林子道给墨鸦打了个电话,说了方清正想见方寒的事。墨鸦沉默了一会儿,说要去请示主上。
十分钟后,墨鸦回电话了。
“主上说,可以见面。时间和地点他来定。”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在他的别墅。”
“好。”
林子道挂了电话,看向方清正。
方清正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三点, 林子道带着方清正准时出现在方寒的别墅前。
墨鸦在门口等着,看到方清正的时候,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请进。”她说。
方寒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他站起来,看着方清正。
两个“方寒”——不,一个是方寒,一个是方清正——对视着。
“你就是我的转世?”方寒问。
“你就是我的前世?”方清正问。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了。
然后方寒笑了:“看来我们确实有关系。”
方清正也笑了:“看来是的。”
林子道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奇妙。
一个前世,一个今生。一个被仇恨驱使,一个被爱情驱使。一个建立了秩序维护部,一个管理着隐世宗门。
他们如此不同,却又如此相似。
“坐下说吧。”方寒做了个手势。
三个人——不,两个人加一个判官——坐了下来。
方寒从抽屉里拿出三张残页,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三张。”他说,“加上你们的,一共三十五张。”
方清正也拿出自己的七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