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我心里不由得暗爽。
你还别说,没人管教的日子是真他娘的舒坦。这会儿难得遇到爷爷不在家的时候,正好睡他个天昏地暗。
结果第二天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八九点了,我从床上爬起来,伸着懒腰推开房门。
我一抬头就看见那胖子道士还坐在凳子上,右手撑着下巴,一会儿歪向左边,一会儿歪向右边。
摇头晃脑的跟个摆钟一样。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昨晚实在是困迷糊了,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
现在再见到胖子道士,在尴尬也只能厚着脸皮凑了过去,嘿嘿笑着道:“道长果然是精力充沛,在院子里坐了一夜,愣是没睡倒下去。”
那胖子道士迷迷糊糊还在半睡半醒中,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个大跳。
嗖的一下从凳子上窜起来。
睁大眼睛一看是我,拿起身后的的桃木剑就要追打,嘴里还破口大骂,那模样跟泼妇骂街一样。
简直一点功德都没有,我一看不对劲,撒开腿就往外跑。
但是这胖子道士的体格一看就不行,跑了没五分钟,就叉腰喘着粗气,估计这个时候只剩说话的力气了:
“他奶奶的个腿,算了算了,道爷我大度,不和你小子计较咯。你不是说有其他人要来咧,昨晚道爷我等了整整一晚上,连个屁响都没听着。”
“你小子是不是拿人当猴耍呢?你自己评评理,有这么欺负人的嘛?”
我自知这事干的不厚道,见胖子道士火气略微退了一些,就试探性的朝他的方向挪动了两小步,见他眼下没反应。
才放下心凑了过去,这时候才见得嘴皮子的重要性。
凑上去跟胖子道士东扯西掰了一大堆,舌头根都快打结了,可算是让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
胖子道士接着问我到底有没有其他的人来。
我说我也只是听张百松和我爷爷的交待,只知道这两天会有其他地方的土夫子赶来,具体啥时候会到我也不太清楚。
只不过是阴差阳错让他白等了一晚上,我可绝对没有捉弄他的意思,说到底,也犯不上。
胖子道士狐疑的看着我。
我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意思就是,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没有一句假话。
等到胖子道士心里彻底消了气,我和他又闲聊了一会,这一番对话下来,我大概了解了一下他的信息。
这胖子道士名叫史太强,四十三岁年纪,七岁入茅山修道。
根据他的自我介绍,二十岁和长沙八府的东山府支锅开始倒斗,至今已经有二十三年的倒斗经历。
可以说是倒斗经验十分丰富,根据他所说的内容我推测这人应该有着不小的本事。
但我昨天一看这胖子道士挺爱吹牛的,一时间也不知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我一想胖子道士在院子里坐了一晚上都没人打扰,愣了一下,问他:“我爷爷他们也没回来?”
胖子道士摇了摇头,我脸色一沉。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砰砰砰传来敲门声,史胖子看了我一眼,问道:“是不是张道友他们回来了?”
我一边说我又不是千里眼,哪里知道,一边走过去将门拉开。
只见大门后面站着的人呼呼喘着粗气,脸色涨红,不过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老脸一拉,那副表情跟吃了粑粑一样。
就这副姿态,除了王婶还能找出第二个人?
没等我说话,王婶大胳膊伸过来一把将我扒开,火急火燎的窜进院子看了半天,估摸着是没找到我爷爷,瞪着我干着急:“陈师傅呢?可出大事了!”
我被这么一推很是不爽,此时也有些心浮气躁。
心说我他娘的现在都找不到我爷爷,你丫的算哪根葱,翻了翻白眼,直接糊弄道:“不知道。”
王婶一听这话,急得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指着我的鼻子呵道:“你这个臭小子,还不快叫陈师傅出来。村子里出大事了,你担待不起嘞!!”
我本来因为爷爷的事就心烦,现在一看她这副态度更是一阵火大了,啧啧道:
“你出啥大事我们也管不着,我们又不是你们村子里头的人,就算是村子没了也不关我们什么事。啧啧,这年头求人办事的都当上爷了,你自己掂量掂量,要不是我爷爷心地善良,谁管你们死活。”
王婶见我真的发脾气了,估计是害怕到时候我们真抛下村子不管不顾,语气一下子变得很软弱,好声好气道:
“陈家小兄弟,王婶脾气是急了点,但真不是王婶唬你呐,村子里是真出大事了。”
我撇了她一眼:“出什么事了?”
“那刘三水的尸体从棺材里面爬出来了,现在就在村东头大马路上趴着呢。”
“什么!”
我猛的瞪大眼睛,一瞬间鸡皮疙瘩披满全身,猛的看向胖子道士。
见他紧锁着眉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顷刻之间,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了脑袋,我忙接着问道:“那刘家兄弟不是都已经死了吗,尸体怎么会自己爬出来?你可别自己吓唬自己,说不准昨晚有人去过刘三水的坟头?”
王婶连连摇头,一口否决:“村子里的坟都埋在东南角的树林里,那地方就是一个葫芦地,葫芦口又死长,一路上见不到半只活物。”
“除了下葬外,谁还敢去那地方。”
“而且每次下葬都要在正中午太阳高高悬着的时候,刨坑入土,待满半个时辰就得离开,不然就容易招魂。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村子里的人都明儿,一般人避着还来不及呢,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跑去那里刨坟。”
听到这,我也有些懵了。
我纵是跟随爷爷走南闯北倒斗七年整,自诩见过不少常人难以想象的鬼魅玩意儿。
但是像这种死者刚刚下葬,第二天尸体就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事情。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我心里暗暗念叨:难道说这具死尸发生尸变了?
不过这一想法有些不切实际了,毕竟要发生尸变,起码要积攒几十年的尸气。
可刘家两兄弟这才死了不到两天,按理说绝对不可能发生尸变。
而且爷爷和张百松彻夜未归,实在让我有些担忧。
我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们两个人没回来和刘三水的尸体从棺材里爬出来,到底有没有什么关联。
如果真的有关联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了。
我看向胖子道士,此时他也抬头看着我,我问:“去看看?”
胖子点了点头,转过身到大厅去,说是要将他那包袱带上。
我也回到房间,在腰上别了一把古铜色爪刃,想了一会,顺便也挂了一袋黑糯米。
准备好后,我们快步出了门,王婶跟在后面嘀嘀咕咕道:“陈师傅和张师傅去哪了?你们两个能行嘛?”
我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回头说了句:“少说话,带路!”
绕过几条村子里的小巷,来到村东头一栋古厝前面,此时尸体旁已经围满了人。
大概是上次见识过我的脾气,这回村民们倒是没有一拥而上,反而很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胖子道士说我这威望可以啊,我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两个人沿着让出来的那条路往前走,在路的尽头就看见刘三水的尸体直愣愣躺在地上。
我仔细瞄了一眼,发现和我昨天看到有很大出入。
特别是原来水肿的胖脸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脸颊的两块肉往里凹了一大圈,跟得了癌症的病人临终时的样子差不多。
再看他整个身子,更是直接缩小了一大圈,而且感觉软绵绵的。
鼻子更是直接塌陷了下去,就跟没有鼻骨一个样了。
胖子道士哎的一声直接蹲下身,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尸体上戳了戳,看起来很有弹性。
还没等我纳闷,胖子道士用双手抓着尸体的衣服的一边,用力一拉,将尸体上下翻了个面,让他整个脸部朝下趴着。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