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想就这样干看下去也没有什么卵用,主要还是因为这一潭水太过于浑浊了。
单纯依靠手电筒和肉眼,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这时候也不好细细研究这潭水。
没办法,我只好学着一旁的胖子道士从地上抄起一个陶罐,走到水池边跟着他一块舀起水来。
就这样,我和胖子道士两个人来来回回大概打了有七八趟的水,刚才凿盗洞的时候,我已经累的够呛。
这几趟下来,属实要了我的老命。
我一看那堵在洞口的大陶罐,已经被灌得半满,不再一上一下跳动。
看起来稳稳当当,丝毫没有会被冲撞开的迹象了。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不敢闲下来,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爪刃将刚才跟着我们飞进来的血蝠清理干净。
周围瞬间安静了起来。
胖子道士刚才能被血蝠吸的地方全吸满了,顶着伤痛又是来回舀水,这几趟折腾下来估计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也不管暴露的伤口和趴在身上的血蝠,一整个人侧躺着瘫软在地上。
我没有神经没有他那么大条,实在受不了这身上趴着,马上掏出爪刃将血蝠处理掉,一时间疼的说不出话。
停了大概半分钟,才算是缓过劲儿,一看胖子道士还倒趴在地上,也不管背后全是血蝠。
我汗颜道:“胖道爷,你心也够大的,咱说要睡也得先把身上的血蝠给扒下来吧,这东西趴在身上怪难受的。”
胖子道士听了我的话,双手一撑,慢慢悠悠从地上坐了起来。
慢条斯理的拿起匕首,呼啦一刺,刀刃没进大腿上一只血蝠的肚子,见血蝠歇了菜,把它扒了下来,嘴上还说着:
“嘶,他奶奶的,不得让道爷我缓一缓。这东西扒下来死疼,跟你小子折腾这折腾那的,道爷我这条命算是折了一半,要是一上来就开扒,另外半条命也得让阎王收走了。”
“再说你看这鬼东西的肚子,比我拳头都大了,吸都吸饱了,让它在多趴会也死不了,就当道爷我发发善心。”
我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撇了撇嘴也不说话,从背包后面掏出军绿色水壶猛喝一口。
说实话,刚才被血蝠叮上几口也不知被吸了多少血。
但我估计得有正常献血两倍的量,到现在我还有点头晕。
真不知道这胖子道士的体格为啥这么好,两次后背都被血蝠吸满了,愣是让他撑过来了。
我估计换成任何一个瘦点的人,早就嗝屁归西了。
喝完水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我开始认真打量起我们所在的这间墓室。
我这一看,发现这墓室的整体同样也是用青砖石砌成的,看青砖的布局排列与前面的墓道结构大差不差。
目前能够判断两个地方应该是同一个墓葬,而不是上下交错的墓葬群。
只不过让我琢磨不透的是,墓主人为什么要把这墓室建得上错下落的?
根据我本人的猜测,像这种错综复杂的建筑结构多半是用来误导盗墓贼的一种手段,而且看样子还是挺有效果的。
就好像,爷爷和我明明就是从同一个盗洞进的墓葬。
可是至今为止,我和胖子道士压根没发现爷爷他们的蛛丝马迹。
像这种情况,很可能是我们两波人都中了机关,而且是中了两个不同的机关,导致我们走的路线错开了。
可是爷爷他们究竟会去哪里呢?
爷爷那时候不是对我说只是和张百松下洞探路而已,可按照胖子道士在东山村的推理,好像他们已经惊动了尸蛆王?
当然,这些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这墓葬实在是古怪。
就好比刚才的夜明珠和鬼打墙,哪一个都不是寻常墓室能见到的玩意儿。
再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墓室竟然会在正中间修一个蓄水池,任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蓄水池的用处。
我本以为会是机关,毕竟自从下了这个墓室我和胖子道士就没安生过,不是被血蝠追杀就是在墓道里循环差点被挤成肉饼。
但是刚才我和胖子道士在蓄水池里舀水舀了这么多趟,除了里面的水变浅了一点点,也不见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所以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
想到这些谜团,我就一个脑袋两个大。长长叹了一口气,用手电筒朝墓室里面摆放着的瓶瓶罐罐看去。
相比推理,对于古董我还是有些研究的。
我随手拿起来一个瓷瓶,手电筒往上面一打,从双肩包内掏出一面放大镜往上面一摆,低下脑袋仔细观察。
这瓷瓶釉层均匀,胎釉结合紧密,瓷胎硬度很强,束口鼓腹,盆体宽大而稍扁,看起来应该是东汉的瓷提盆。
我将这瓷提盆放回原地,拿起旁边另一个瓷瓶,看年份应该是三国时期的越窑。
我一口气连连看了好几个瓷瓶,东汉和三国的瓷瓶葬在同一个墓葬倒不是很奇怪,毕竟两个时期年份相差较小。
东汉瓷器大量留存到三国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我在这墓室里竟然发现了好几个春秋时期的陶罐,这就有点让我摸不透了。
按理说,墓葬里出现最晚的物件是在三国时期,这墓葬最晚能断代的也是在三国时期。
但是春秋时期的陶罐竟然能出现在这墓室里,要是青铜器我还能理解,毕竟青铜器在明面上很容易保存下来,从春秋保留到三国也不是一件难事。
可偏偏是陶器这种容易残碎的物件,在明面上怎么可能留存得下来。
要知道期间可是经历了三场大劫乱,要保留成色如此完好,种类如此丰富的陶器,只有一种可能——墓葬品。
可是墓主人为什么会得到那么多墓葬品,难道说他和我们都一样,生前是个倒斗的主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反倒是不会感觉到奇怪。
毕竟倒斗一行起自春秋,经后汉曹操推行,三国时期开始盛行,三国时期的人去倒斗,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