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那底下的人没有瞄准,这一下倒没有打在我的身上,我吓得赶紧把身子压低,趴在石头上不敢出声。
丫的,这群人倒斗还带枪?我心里咂摸了一句。
一般下墓倒斗的土夫子,基本上不会带枪这种东西。
是因为如果不是正规的枪械,对粽子造不成多大的伤害,带那一把笨重的鸟铳,还不如多带几盒罐头划算。
不过刚才我听这枪声,也能够听出来不是什么正规的武器,估计是不知道从哪里搞过来的鸟枪,显然他们没有这个经验。
我紧接着,就听见有几个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趴在地上冰冰凉凉的,可是身子却忍不住热出汗,差点连呼吸都断了。
那脚步声靠近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大概静止了三十秒的时间,然后就越来越远了,我一看应该是离开了。
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就听见底下一个粗狂的声音说道:“赵坨子,你丫的对空气瞎开什么枪,咱本来也没几颗子弹,一块落石给你吓得屁滚尿流的。”
这个时候,那穿长衫的老者声音传来过来:“行了,你们这些小伢子都是第一次倒斗,神经紧绷点也是正常,这儿可不比地上,咱现在是刚进墓葬,一切还安生,待会儿要是到了墓室里头,遇到什么事可不要大惊小怪,更不要擅自行动,记得等我下命令。”
“知道了,谢老三爷。”
从这段对话能够听出来,这被称为“谢老三爷”的地位是他们这群人中最高的,看起来应该是一位老土夫子,其他几个都是第一次倒斗。
我这时候见他们心思不在这边,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蹲在地上继续观察。
刚才被我吓到,现在几个人重新回到篝火旁,不过调转了一下位置,那身穿中山装和身穿长衫的两人刚好正对着我这边。
我眯起眼睛一看那中山装的男人,丫的,果然是吴刀背。
这家伙不是在张百松面前跟个狗腿子似的嘛,再不济按他那大师做派,清高得很,怎么背地里学人倒起斗来了。
还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我心里鄙夷了一阵,就把视线转向一旁穿长衫的“谢老三爷”,这一看彻底把我震惊到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和胖子道士找山洞时给我带路的老人。
我脑袋蹦的一下子就要炸开,一开始上山的时候,胖子道士还说这荒山野岭的一老头怎么穿着名牌鞋子。
我本以为胖子道士没事找事,没想到其中真的有蹊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从我们到镇上去找吴刀背的时候,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很明显我们已经落入了圈套。
王婶撒泼,刘家兄弟丧命,草丛血脸,甚至是我爷爷和张百松的失踪。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到底和他们有没有直接的关系,我想的脑袋发懵,一时间也想不通。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既然他们给我们设下了圈套,就说明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自然发生的,都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刚才讨论的,其实就是我们一伙。
他们本以为把爷爷引到尸蛆洞里,然后在将我和胖子困死在危险的墓道里面,到时候就可以坐享其成。
可是幸好我福大命大,不仅没死在墓道里面,还进了一个墓室,然后鬼使神差掉到暗河里面,偷听到他们的阴谋。
爷爷和张百松这会儿还生死不明,胖子道士又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我一想到这里,就气的牙痒痒。
不过我现在势单力薄,要跑上去质问他们,等待我的估计只有一梭子。
吴刀背这家伙,表面和和气气的,心里头鬼点子多的很,这边对张百松一口一个张大前辈叫着,另一边就把大前辈往尸蛆洞里推。
我眼下手上连一个照明的工具都没有,心里一合计,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这群人,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正当我心里盘算的时候,底下的“谢老三爷”突然说道:“你们几个伢子衣服烤干后,也该出发了。”
我一听这话,知道他们是从桃溪淌水进的山洞,刚才应该是在这地方烘烤衣物,就缓缓走到角落站起来,等了一会儿,只见底下的人开始收拾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羮火熄灭了,六个人举着火把,沿着河堤往前面走去。
我一见这种情况,从那较缓的坡爬了下去,背靠着岩石前进,跟这群人保持着二十步远的距离。
好在这一带的河堤,突出的岩石不少,我一边跟着一边还能够躲避他们的目光,而且靠近河堤,流水声不小,只要不是发出刚才石子落地那种能够造成回声的声响,基本上都会被流水的声音盖过去。
我一边走着,一边心里嘀咕,这鬼地方这么潮湿阴冷,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会冒出尸蛆,在加上刘家两兄弟的尸体,不就是从这条桃溪流出来的,一时间更加紧张起来。
不过刚才听那吴刀背的话,他好像踩了这斗两个月的盘子,见他那牛气哄哄的姿态,应该是挺有把握的。
我一想,再不济也不至于威胁到我,毕竟前面有人蹚路呢,要真遇到尸蛆什么的,我发现情况不对劲,撒丫子就开跑,绝对不会回头多看一眼。
沿着河堤走了大概两百米的距离,我抬头一看,两边的岸堤开始变窄,只够一个人通行。
其中有人招呼了一声,前面的火把大队就摆成一条长蛇形,继续沿着河堤走去。
我跟在后面一看,走在最后的是那个被称为“谢老三爷”的老头,再前面一位就是吴刀背。
我看到他们这站位不由得好笑,这两人估计也不是什么灌大顶。
知道要是遇到危险,排第一个的肯定先遭罪,所以故意让自己走在后面,要是遇到危险后,估计也是撒丫子开溜。
只是可惜了前面那几个啥都不懂的家伙,真要白白送了性命都还乐呵着。
这一群臭鱼烂虾搭伙,个个心怀鬼胎,真是银线穿金钱——两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