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比赛如期而至,伊薇瑞拉却不见踪影,德里安问西奥多:“诺特,你见过伊薇瑞拉吗?我早餐的时候还看见她了。”
西奥多说道:“她身体不舒服,可能吃坏什么了,在房间里休息,我送她回房间的。”
“遗憾,她不能亲眼看到分晓了。”德里安说道,“不过我看西格森的状态好像不太好,说不定这一次就是我们霍格沃茨夺冠呢?”
威廉的状态确实不算好,他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色,脸色也苍白许多。
“洛苏托夫教授,这是罪犯吗?”希贝·尼罗问道。
洛苏托夫教授温和地笑道:“确实,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所以不要有任何负担,那就——开始吧。”
“你怎么回事,振作点。”玛·诺拉对威廉说道。
威廉勉强笑了一下,他的脑中一直回响着两个声音,一个来自洛苏托夫教授——“好好表现,你也不想让你叔叔失望吧,威廉姆斯。”
另一个来自伊薇瑞拉——“只要你能将她安全带离所有人的视线,我有办法将你的母亲送走。”
他有一个不成熟的计划知会了伊薇瑞拉,他会成为救活他母亲的那个人,拿下冠军,至于她的母亲,他可以使用夺魂咒让她在被押送下去的那一刻挣脱,接下来就全看伊薇瑞拉的了。
他承认自己完全是托大,但是伊薇瑞拉能做到的,他想,否则自己的母亲就真的没救了。
“她全身多处骨折,肋骨粉碎。”杰玛观察着。
“有中毒的迹象。”希贝·尼罗说道。
“全身深浅不一的伤口,后脑勺好像受到过严重的撞击。”玛·诺拉说道。
酒井栗桧皱眉:“腿也是断的。”
“而且被钻心咒折磨过。”威廉平静地说。
其余四人互相看看,但威廉已经开始动手了。
杰玛最先反应过来,也开始配制魔药,另外三个人也开始了。
而除了威廉以外的人都不知道,有一个人正靠在黑暗处,就在他们的脚底下。
伊薇瑞拉闭眼冥想,这是威廉告诉她的密道,威廉的母亲就是从这里被运到礼堂中央的。
但一个人窝在漆黑一片的通道里也十分无聊,她希望威廉最好能够速度快一点,否则她可能都要没有耐心了。
“不会很久的,放心。”
伊薇瑞拉扭头,里德尔的脸在黑暗中发着微光,足以让人看清他的样子。
“先生?”
里德尔的呼吸顿了一下,在无声的环境中越发显得明显。
“是我,伊薇瑞拉。”里德尔尝试笑了一下。
伊薇瑞拉闭眼,心一横,朝里德尔的方向栽倒过去,果然,里德尔会接住她。
她贪婪地轻嗅着里德尔冰冷的气息,她知道的,是不一样的。
“对不起,你一定很辛苦吧。”伊薇瑞拉的声音闷闷的。
里德尔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抚摸着伊薇瑞拉的脑袋:“你不该这样的。”
伊薇瑞拉抬起头看着里德尔,笑中多了几分真心:“那你呢,你也不该这样的。”
里德尔渐渐松开了伊薇瑞拉,靠在墙上,直视着前方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一言不发。
他在挣扎,在犹豫,在竭力压制异样的情绪,他无法去定义的一种情绪。
他也相信,他身边的女孩也跟他一样无法去定义这种情绪,那是他远方的灵魂传给他的思绪,基于理性的判断。
可当小苍兰的味道扑入怀中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下意识比大脑更快地行动了,他本身是讨厌这样的感觉的,他讨厌自己不受控制的样子,但是温和又奇特的魔力波动抚慰着他的伤口,他戒不掉。
她是一件物品——她不是一件物品。
但无论是不是,她都得属于他,无论是哪个他,无论出于哪种目的,无论以哪种方式。
就这一点,他和远方的灵魂出奇一致。
“想好要怎么做了吗?”打破沉默的,是里德尔。
伊薇瑞拉看向里德尔,点头:“想好了。”
“伊娃。”里德尔闭眼轻念,“想好了,就去做吧——”
“只要以你为目的。”伊薇瑞拉续上了这句话。
里德尔愣了片刻,脑中似乎又在倾轧些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伊薇瑞拉问道。
“……没有。”里德尔回答道,声音平静如水。
其实他想说,别等他了,也别试着救他了,他只是个残次品,不值得的,而真正值得的他,一定会在未来找到她。
可他不忍心说,又或者是,不敢说。
伊薇瑞拉盯着里德尔的脸,也什么都没说。
他们都知道,彼此之间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但没有一个人想远离对方。
直到从他们的头顶发出了响亮的欢呼声——这场比赛似乎终于落下了帷幕,而伊薇瑞拉,马上就要在黑暗中粉墨登场。
“去吧,该到你了。”里德尔的声音渐渐变得虚幻。
伊薇瑞拉握紧拳头,对里德尔许诺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帮你。”
里德尔苦笑着消失在茫茫黑暗中,他已经不奢求时间的垂怜,只希望在自己被湮没之时多刻下一点本不该产生的情绪在灵魂深处,他想,早晚会派上用场的。
伊薇瑞拉拽回自己纷飞的思绪,戴上兜帽,握紧魔杖,隐蔽在角落处,静待。
“Stupefy(昏昏倒地)。”红光乍现,从伊薇瑞拉的魔杖尖端发出,移动铁笼的人瞬间倒地,不省人事。
而铁笼内形容枯槁的女人机械地转动脑袋,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盯着兜帽下的伊薇瑞拉,仿佛要把她看出两个窟窿来。
“Diffindo(四分五裂)。”伊薇瑞拉破开禁锢女人的锁链,迅速摸出那枚胸针,女人似乎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把手伸出去,伊薇瑞拉立马拉住女人的手,天旋地转,片刻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伊薇瑞拉唯一能想到迅速带她离开的方式,而当伊薇瑞拉一看到那栋房子的时候就松开了女人的手。
“你是谁?”女人的声音像是破了的风箱,她手上并没有魔杖,但是一旦发起疯来,伊薇瑞拉也不确定事情会不会变得更麻烦。
“你的主人需要你,这里是他要你解决的第一个地方,希望在他回到这里的时候你能第一时间迎接他。”伊薇瑞拉也只好随口胡说,毕竟这栋房子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处理掉里面的麻烦,等待他的到来。”
“我凭什么信你?”女人的眼睛像是淬了毒。
伊薇瑞拉冷笑一声,看来她也没有完全疯掉,于是她说道:“你可以选择不信任我,更可以选择不信任你的主人。”
“但你的主人一直对你抱有期待。”伊薇瑞拉说道。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至于她没有魔杖的情况下能否处理掉房子里的麻烦,这就不是伊薇瑞拉可以思考的事情了。
伊薇瑞拉握紧胸针,消失在了女人面前,重新回到了原位,而一个简单的幻身咒就可以从事发现场逃脱,冲回自己的房间。
狂跳不止的心脏,微微出汗的手心,都在清晰地告诉伊薇瑞拉,她干了一件大事,虽然这跟黑魔王相比,只是个小试验,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她接下来还有很多步要走,也一定会走得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