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的闷雷碾过演武场青砖,李玄双掌按在铜人桩上,暗劲顺着经络穴位逐节推进。这是真武门秘传的"透骨三十六打",铜人体内灌满特制铁砂,每次击打都会根据劲道回馈调整重心。当第三十道暗劲贯入膻中穴时,铜人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这是百年来首个激活共鸣的学员。
"停手!"陈山教习的暴喝震得屋檐积雪簌落。他大步跨入练功房,铁砂掌带起的罡风掀飞三丈外的兵器架:"谁准你偷学秘传..."
话音未落,李玄旋身摆出铁山靠。铜人应声倒飞,在墙面砸出蛛网状裂痕。陈山瞳孔骤缩,那铜人落点恰好是房梁承重节点,整个练功房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呼吸法第三重,暗劲透体。"李玄抹去鼻血,指缝间渗出淡金光泽。七日来用冰髓刺激穴位,竟让气海玉芽催生出护体罡气。
陈山突然狂笑,扯去上衣露出精铁般的背肌。二十七个铜环随着肌肉抖动叮当作响,这是横练功夫大成的标志:"来!让我试试真武门百年一遇的天才!"
---
第一拳相交时,气浪掀翻了所有木人桩。陈山的铁砂掌印在李玄右肩,却感觉像击中浸水的牛皮;少年肘击膻中穴的回馈,则让这位二阶巅峰武者气血翻涌。
"砰!"
李玄旋身鞭腿抽在陈山腰侧,铜环应声崩裂。陈山不退反进,擒拿手扣住脚踝猛砸向地面。青砖炸裂的瞬间,李玄腰腹发力,未着地的左腿如蝎尾倒钩,鞋尖点中对方腋下麻筋。
两人乍合即分。陈山右臂不自然地垂落,李玄左腿裤管已成碎布,露出泛着青铜光泽的小腿。围观学员这才发现,他们脚下的青砖全部碎成均匀的八卦格。
"够劲!"陈山扯下残破的铜环,"接下来这招,老夫有十年没用了。"
他双掌合十,周身腾起血红雾气。铁砂掌最高奥义"血煞印"需要燃烧精血,掌风过处连空气都泛起焦臭。李玄瞳孔收缩,这招在《古武遗录》中有载,中者经脉尽碎。
千钧一发之际,苏晓的银铃在廊下急响。李玄福至心灵,想起那日双生柏下的阴阳鱼。他双足微分成太极桩,气海玉芽突然暴涨,在身前凝出虚幻的禹王鼎影。
"咚——!"
血掌轰在鼎身,冲击波震碎所有窗棂。陈山连退七步,每步都在地面踏出尺许深坑;李玄嘴角溢血,鼎影却愈发凝实,表面浮现出与青铜残片相同的星图。
---
烟尘散尽时,教务主任的咆哮响彻武高:"你们两个拆房子吗?!"
陈山却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掌放声大笑,二十年未松动的瓶颈竟出现裂痕。李玄瘫坐在废墟里,指尖摩挲着鼎影残留的星辉,忽然明悟:这虚影并非防御招式,而是炼化万物的熔炉。
苏晓挤过人群递来药瓶,指尖残留着雷灼痕迹。李玄嗅到紫髓液特有的苦香,突然抓住她手腕:"你进过雷池?"
少女腕间新添的灼痕组成奇异符文,与那日洞中噬灵蛊的纹路如出一辙。银铃在沉默中摇晃,直到医务官赶来分开他们。
---
子时的藏书阁,李玄用冰针挑破指尖。金血滴在《凶兽图鉴》某页,被墨迹掩盖的图文逐渐显现——这是苏家祖传的溶血显形术。当看到"母神祭礼需三牲:龙血、雷骨、星髓"时,窗外忽然电闪雷鸣。
他扑到窗前,恰见惊雷武馆方向升起紫红光柱。光柱中隐约有巨兽轮廓,六对晶簇复眼正俯瞰全城。怀中的禹王鼎残片突然发烫,气海玉芽疯狂旋转,在丹田掀起灵气风暴。
"还不够..."李玄咬牙压制暴走的气血。方才显形的古籍记载,唯有玉芽开花方能催动禹王鼎。而距离立春祭典,只剩七日。
瓦当上的积雪融成冰锥,在月光下如利剑悬顶。他知道,当第一滴春雨落下时,真正的淬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