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帆布鞋碾过武馆青砖缝里的血痂时,二十米外的白眉老者正在磨刀石上打磨八面汉剑。月光从塌了半边的琉璃瓦顶漏下来,照得兵器架上的流星锤泛起青芒,那些干涸在锤刺上的脑浆像极了发霉的芝麻糊。
"形意门悬赏五百万买你的人头。"老者屈指弹剑,龙吟声惊飞檐角栖息的辐射乌鸦,"但老夫更想要你背上那块冰髓玉。"
李玄的战术背包渗出寒气,里面三根钢鬃暴熊的椎骨正在共鸣。他能清晰感知老者太阳穴突起的血管在跳动,那是将八极拳练到暗劲大成才有的特征。武馆残破的牌匾上,"沧州"二字被刀痕劈去半边,只留下"州"字的川流纹在夜风中摇晃。
老者突然跺脚。青砖呈环形崩裂,八极拳"猛虎硬爬山"的起手式激起满地尘埃。李玄后撤半步摆出三体式,右肩却传来冰髓枷锁的刺痛——昨日吞噬的振金微粒正在重塑肩胛骨。
"砰!"
老者袖中迸发的箭步快得扯出残影,李玄的瞳孔来不及收缩,本能地使出燕形侧闪。但老者的冲拳竟在半途化捶为肘,铁山靠的变招结结实实撞在他横架的小臂上。骨裂声被冰晶冻结的脆响取代,李玄借着冲击力倒翻上兵器架,靴底在钩镰枪杆上擦出火星。
"八卦游龙步?"老者挑眉,手中汉剑挽出九朵剑花封住退路,"偷学的把式也敢献丑!"
李玄的呼吸突然变得绵长。当第七朵剑花刺向咽喉时,他拧腰使出鹞子翻身,左手抄起兵器架上的铁尺格挡。金铁交鸣声中,冰髓寒气顺着铁尺蔓延,却在触及剑锋时被暗劲震散——老者竟将八极拳劲灌注在剑招里。
"噹!"
铁尺被震飞的瞬间,李玄的右腿如蟒蛇绞柱般缠上剑身。老者冷笑变招,剑柄倒转戳向他足三里穴,却见李玄借力腾空,被冰晶覆盖的右掌劈向天灵盖。
"雕虫小技。"老者弃剑捏拳,小臂肌肉突然暴涨三圈。八极杀招"立地通天炮"自下而上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形成锥形气浪。
李玄却在拳锋触及鼻尖时诡异变向。他的身体像折断的竹子般后仰,左脚尖勾住房梁蛛丝,右腿膝盖裹着冰碴顶向老者膻中穴。这是十二路谭腿里的"挂画式",却在冰髓加持下快出三倍。
"喀啦!"
老者胸骨凹陷的声响与瓦片碎裂声同时炸响。李玄追击的鞭腿扫断承重柱,整座武馆在尘埃中倾塌。月光突然大亮,原来屋顶早已被拳风掀飞。
废墟中传来老者咳血的笑声:"好个化劲藏冰...咳咳...这招叫什么?"
李玄踩着断椽跃出危险区,战术手套上凝结的冰锥正在滴血:"白猿献果——我改了三处发力点。"
老者突然震开压在身上的横梁,破碎的长衫露出精铁浇筑般的腹肌。他双手结出天罡印,周身毛孔渗出鲜血——这是催动八极秘术"哼哈二气"的前兆。李玄脊椎中的冰髓枷锁突然剧烈震颤,预警危险的红光在战术目镜上炸开。
"轰!"
老者踏出的步法让十米内的碎石悬浮起来,右拳收至腰际时竟引发音爆。李玄急速后撤中撞碎照壁,却发现对方拳意早已锁死气机。这是八极拳最高奥义"贴山靠"的变种,老者燃烧气血换来的速度甚至超越了冰晶护体的反应时间。
生死刹那,李玄的瞳孔泛起冰蓝。昨日吞噬的振金微粒在肩胛骨形成蜂窝结构,他强行扭转颈椎做出违反人体工学的闪避。老者的铁拳擦着耳廓轰在残墙上,冲击波将三十米外的百年槐树拦腰截断。
"该我了。"
李玄的右臂突然膨胀撑裂衣袖,振金骨刺刺破皮肤形成金属拳套。他踏着老者旧力刚竭的破绽切入中门,十二路炮锤裹挟冰晶暴雪轰出。每一拳都精准砸在对方气血节点,当第九拳击中气海穴时,老者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冻成冰珠。
兵器架轰然倒塌,老者仰面砸进青砖地。他瞪着李玄正在褪去金属光泽的右臂,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你不是明劲...也不是暗劲..."
"这是死劲。"李玄踩碎那柄八面汉剑,从老者怀里摸出形意门的追杀令。战术手电照亮纸张时,他注意到印章边缘的防伪金线缺了一角——这分明是军部特制的追踪标记。
冰髓寒气将追杀令冻成碎片,李玄拎起装满兽骨的背包走向废墟阴影。月光在他背后拉出细长的剪影,三百米外某栋危楼顶层的狙击手刚要扣动扳机,瞄准镜突然蒙上白霜。等他用袖口擦净镜片时,目标早已消失在辐射雾霾中。
武馆残存的照壁上,李玄最后一拳留下的冰晶拳印正在缓慢融化。那些呈现完美六边形排列的结晶结构,要到三天后才被军部科研人员发现——那是振金微粒与冰髓能量融合的特征,而此刻的李玄正用纱布包扎崩裂的虎口,振金骨刺缩回体内时的酥麻感让他想起幼年针灸治疗。
第二日清晨,拾荒者在武馆废墟翻找值钱物件时,发现老者的尸体呈现出诡异状态:胸腔结满冰碴,心脏却保持高温跳动了整整十二小时。这个细节将在一周后引起八极门总堂的注意,但此刻的李玄已潜入地铁隧道,背包里的兽骨正与轨道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