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宋时谋笔趣阁无弹窗 > 第266章 联系杂胡
  高尽忠亦高声怒喝:“曹将军,休得放肆!”
  曹炬对着二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开口说道:“末将绝无对华将军半点不敬之心。家父虽贵为朝中枢密使,但末将既已踏入西宁,自当以大营寻常将领的身份自处。还望都统制大人与华将军莫要对末将另眼相待,若有任何驱使差遣,尽可直言吩咐,末将定当拼死遵从此令。”
  高尽忠面色稍缓,说道:“如此自是再好不过,然而你方才那般质问华将军,终究不妥。”
  “都统制大人、华将军,末将虽初临西宁,然临行之际,外公与家父已对末将千叮万嘱,故而末将对西宁诸事也略知一二。阿拉布塔当年背离大营,正值末将外公出任西宁都统之时。外公深知其遭受不公,常为其扼腕叹息,亦常懊悔未能及早察觉并加以阻止。末将在奔赴西宁途中与杂胡儿对峙之时,亦深切感受到其部属的剽悍勇猛。这近万之众漂泊于草原之上,实在令人惋惜。实则当年那桩公案至今已过去二十余载,朝中每年颁布文书责令我西宁大营剿匪,不过是循例行事罢了。末将有法子让兵部与刑部自明年起不再下达此类公文,年后便可将此案无声无息地消解。”
  毕老侯爷虽未曾实实在在对曹炬讲起阿拉布塔之事,但在高尽忠和杨文广听来,却也觉得合情在理。毕竟当年阿拉布塔等人得以逃脱,全赖毕老侯爷手下留情。
  杨文广听闻此言,眼中顿时一亮。他为替阿拉布塔洗脱罪名,不知费了多少心血。兵部那边还好说,毕竟尚书大人对阿拉布塔也心怀怜悯,可刑部那边却始终咬住不放。这曹炬乃是枢密使大人之子,又听闻他姐姐乃是刑部尚书丁大人的侄媳,倘若他真肯施以援手,此事说不定真有转机。
  高尽忠却道:“即便不再追究阿拉布塔之罪,他也决然无法再回西宁大营。他若归来,至少也应授予统制之职,然而当年那案牵连极广,大营之中知晓此事者不在少数,其中更有当年被阿拉布塔所杀将军的旧部。倘若他们心中怨愤难平,前往上京告状,即便枢密使大人,恐怕也难以平息此事。”
  杨文广心中亦是一沉,说道:“不错,而且阿拉布塔已然对我大宋寒透了心,只怕他也不愿再归来。”但他心中又想,若能将阿拉布塔的罪名消除,倒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曹炬笑道:“他若真想回西宁大营任职,末将着实觉得此事颇为棘手。如今塞尔柱帝国来犯,末将并不奢求杂胡儿能听从西宁大营调遣,为我大宋效力,只要他们收下这些衣被钱粮之后,不再寻衅滋事便好。反正这九千人的辎重本就是多余之物。不过据末将观察,那阿拉布塔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若真收下,必定心有不安。我西宁大营虽不能令他完全俯首听命,奔赴沙场拼杀,但请他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想来阿拉布塔不会推脱。”
  高尽忠与杨文广只是静静凝视着曹炬,并未言语。曹炬只得轻咳一声,接着说道:“末将听外公讲过,回纥与汉人相貌差异显著,彼此之间细作极难深入对方腹地。而杂胡儿乃回纥与汉人混血,部分人与回纥人并无差别。虽说回纥大军已被塞尔柱帝国歼灭,但其部落众多。我等可让杂胡儿派出数百人,佯装成一小部落,为我大营探查塞尔柱帝国主力所在之处。末将揣测,阿拉布塔应当不会拒绝。”
  帐内一时间寂静无声。杨文广忽的击掌称赞道:“曹将军所言极是,此计对我西宁大营益处极大。都统制大人,末将亦觉可行。”
  高尽忠瞥了他一眼,杨文广的心思他岂会不知。这么多年来,全仰仗阿拉布塔暗中帮扶,杨文广方能支撑至今。但大营副都统李云盘,乃是当年被阿拉布塔所杀的右将军王鹏飞的外甥,在西宁大营,论资历比高尽忠还要深厚。只因狄青对他颇为厌恶,才向官家举荐高尽忠为大营都统制。李云盘与丁家关系密切,高尽忠虽是大营都统制,却也拿他没办法。阿拉布塔尚在西宁大营时,李云盘便与他势如水火,其舅父王鹏飞被阿拉布塔杀害后,李云盘更是对他恨之入骨,发誓要剿灭杂胡儿。因此在大营之中,李云盘与杨文广亦是针锋相对,他曾数次上书弹劾杨文广与马贼勾结,全靠狄青在朝中极力将此事压制下来。
  其实曹炬所说种种,高尽忠和杨文广早有思量。但二人对李云盘忌惮颇深,生怕此举会引发大营军士哗变。杨文广平日里更是谨小慎微,不敢与阿拉布塔过多往来,唯恐被李云盘抓住把柄。今日曹炬主动站出,要为阿拉布塔送粮送物,杨文广自然求之不得。
  曹炬见高尽忠沉吟未语,赶忙说道:“都统制大人若觉此事有所不便,那便权当是末将个人之举。若有任何差错,末将甘愿一人承担,与西宁大营毫无瓜葛。”
  高尽忠听后,心中微微不悦,暗自思忖先前听闻这少年如何了得,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除了武艺高强之外,行事太过鲁莽,尽显世家子弟的习气。不过他与杨文广所言倒也在理,让杂胡儿去塞外探寻塞尔柱帝国主力的行踪,不失为一个良策。此子身为当朝枢密使之子,这边又有毕从舟关照。李云盘虽与丁家有些关联,但即便心中不满,也断然不敢对他怎样。
  “也罢,曹将军,此事便交予你去操办。御寒之物可先予杂胡儿,但粮草需扣留半数。阿拉布塔若应允派人前往塞外,一月之后再将粮草全数交付于他。”
  曹炬躬身道:“末将明白。”
  “不过,”曹炬瞧了杨文广一眼,“都统制大人,这茫茫雪海草原,末将实在不知该往何处寻觅杂胡儿。”
  高尽忠亦将目光投向杨文广,那眼神仿佛在说:该你开口了吧。
  杨文广略显尴尬,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对杂胡儿也只是略知一二,只晓得他们时常在这片区域活动。”杨文广在那沙盘上虚划了个圆圈,说道:“曹将军往此地寻找,定能寻到他们。”
  曹炬叫道:“如此广阔之地?华将军,这天寒地冻,你让我等在雪地中徘徊十几日,将士们如何承受得住?末将此举皆是为了西宁大营,为了应对与塞尔柱帝国之战。否则,这些杂胡儿的死活,与我何干!”
  高尽忠见曹炬竟口出粗言,喝道:“曹将军,此乃军中营帐,并非市井酒楼。身为将领,怎能如此不知轻重!”
  曹炬抱怨道:“都统制大人,华将军依旧将末将当作外人。他与阿拉布塔当年的交情,大营里的老兵都知晓,可他如今还在此处推诿。算了,就当末将方才所言皆是废话。这九千人的辎重,末将回去后便派人运至华将军营中,任凭华将军处置。”
  杨文广听后,不禁苦笑。这哪像统领上万兵马的将军,简直如同孩童在耍性子。不过以他这般年纪,倒也确实还只是个少年。
  曹炬言罢,对着高尽忠施了一礼,便转身朝帐外走去。杨文广喊道:“曹将军留步。”
  曹炬停住脚步,气鼓鼓地说道:“华将军还有何事要吩咐?”
  “本将军话尚未讲完呢,”杨文广笑道,“草原之上可供万人避寒过冬之地屈指可数,无外乎这六个地方。”杨文广取来笔,在一张绢纸上写下那几个地名,递给曹炬,轻声说道:“但本将军觉得,第一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
  曹炬看也不看,便将那张纸揣进怀里,嘴里还咕哝了几句。杨文广离他甚近,听得真切:“这般拐弯抹角,实在麻烦。”
  杨文广哭笑不得,轻咳一声道:“统制万炎理在西宁多年,对这些地方了如指掌。曹将军此次前往,可带上他一同前去。”
  “那是自然,”曹炬说道,“不然背嵬铁骑由谁统领。”
  “背嵬铁骑?”杨文广听后一愣,“曹将军,你打算带多少兵马前去?”
  曹炬答道:“自然是五千背嵬铁骑、三千禁军,再加上三千辎重兵。”
  高尽忠顿时被茶水呛了一口,杨文广急忙说道:“荒唐,你这究竟是去送物资,还是去打仗?这万余人浩浩荡荡前去,阿拉布塔怎会见你,只怕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曹炬理直气壮地说道:“当日末将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