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观音神色毅然,直言道:“小女子欲亲赴大宋汴梁城一行。”
契丹皇上听闻萧观音竟要前往大宋,不禁心头一震,不假思索便喝道:“此事实属荒谬,绝无可能应允!”
萧天佑心中暗自一动,这女子久留大辽,日后恐生事端,难得她自己主动请去,倒不如顺水推舟。当下轻咳一声,问道:“观音奴,你究竟为何执意要去大宋?”
萧观音神色郑重,说道:“皇上,义父,观音对大宋的了解,迄今仅源于各类文书。然而,纳言所呈送的密报,却屡屡相互牴牾,实在令人难以决断。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大宋国力强盛,我大辽稍有不慎,便可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故而,小女子一心想去汴梁城,以期对大宋有更为详尽透彻的认知。”
契丹皇上不耐烦地一挥手,厉声道:“无需多言,朕心意已决,绝不答应!”
萧观音却毫不退缩,理直气壮道:“观音亦是大辽子民,一心为国家效力,又有何不妥之处?大王究竟凭何理由阻拦小女子?”
契丹皇上微微一愣,旋即长叹一声,颇为无奈道:“观音奴,难道你当真不明白朕的心意?”
萧观音万没想到契丹皇上竟会当着萧天佑的面说出这般言语,顿时双颊绯红,赶忙扭过头去。
萧天佑暗觉不妙,佯装未曾听见,说道:“皇上,观音奴一片赤诚,忠君报国之心可鉴,所言也在情在理。军中密探自大宋传来的情报,老臣亦常觉含糊不清,模棱两可。观音奴心思缜密,倘若她能坐镇大宋,对我大辽而言,实乃益处多多啊。”
萧观音心中暗自冷笑,这名义上的义父心中所想,她岂会不知。萧天佑对她向来心存戒意,方才言语之间,分明是盼着她长留大宋。不过,她确实对大宋之行心意已决,皆因对曹佾此人充满好奇。一个世家旁支的没落子弟,竟能扶摇直上,成为大宋实际的掌权者,在当今之世,着实罕见。此人不仅文韬武略,从政手段高明,与大理国一战中所展露的军事才能,更是令萧观音赞叹不已。为探究这场战役,萧观音仔细研读了各方密报,发觉曹佾深谋远虑,为这一战精心筹备长达五年之久,而大理国却浑然不觉。如此看来,宋理之战尚未打响,结局便已注定。萧观音深知,若不能深入了解曹佾,大辽与之抗衡,绝无胜算。
契丹皇上瞥了萧天佑一眼,说道:“萧卿,你莫非忘了三年前明教涂建邦那档子事?观音奴为那事筹划良久,连退路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可他们杀了汪邵敏之后,不出一日便陷入曹佾的重重包围,最终仅有司徒浩南一人侥幸逃脱。由此可见,大宋京城防范何等森严。况且,此去大宋路途遥远,何止千里,观音奴一介弱女子,倘若途中稍有差池,这可如何是好?”
萧观音轻笑一声,说道:“皇上此言差矣。倘若涂建邦等人不去贸然刺杀那大宋大臣,曹佾未必便能察觉。观音此番前往汴梁城,不过是打探些许消息,并无不轨之心,想来应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况且,这些年观音跟随萧大娘子也学了些防身之术,寻常大汉还能应付一二。皇上若实在放心不下,便请萧大娘子陪观音一同前往便是。”
萧观音提及的萧大娘子,契丹皇上自然颇为熟悉。萧家向来是大辽皇室最为坚定的支持者,若没有萧家全力襄助,契丹皇上自忖根本无力与朝中权臣相抗。而这萧大娘子,乃是萧家当代家主萧敬新的大姐,传说其武功与萧敬新不相上下。若不是萧家向来没有女子执掌家门的先例,以她的能耐,这萧家之主的位置,恐怕还轮不到萧敬新。
契丹皇上心中稍安,但仍试图劝服萧观音,说道:“萧大娘子,朕自然信得过。可那曹佾绝非善类,当年涂建邦与司徒浩南联手,其武功比起萧大娘子也不遑多让,再加上众多明教弟子,却依旧全军覆没。观音奴,朕思来想去,仍觉此行太过凶险,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萧观音斩钉截铁道:“观音心意已决,大王不必再费口舌相劝。天下大势,分合无常,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中原四分而治已延续近百年,皇上雄才大略,较之太祖皇帝亦毫不逊色,实乃足以一统天下的明君。观音深受皇上知遇之恩,一直苦于无以为报,皇上就请放心让观音去吧。”
契丹皇上微微一笑,说道:“观音奴,你若真心想报答朕,朕倒希望你能换种方式。”
萧观音心中一滞,赶忙岔开话题道:“说起涂建邦之事,观音心中着实有些疑惑。当年司徒浩南返回幽州,言辞闪烁,吞吞吐吐,其中必定有隐情未曾如实相告。观音自认为策划得滴水不漏,只要涂建邦等人小心行事,曹佾纵然本事再大,要查到苟文磊府上,少说也得好几日之后,怎会如此迅速便将他们包围?而且据事后密报所言,曹佾显然早有准备,调集了诸多高手。否则,仅凭普通士兵,又怎能让司徒浩南几乎全军覆没,仅他一人逃脱?再者,司徒浩南身上仅有皮肉之伤,这岂不是太过蹊跷?”
契丹皇上叹了口气,说道:“朕又何尝不觉得此事疑点重重?只是明教一下子折损这么多高手,已然群情激愤,只能暂且安抚。司徒浩南虽疑点颇多,但其门下弟子在大宋伤亡殆尽,如今幽冥刀门仅剩下他孤身一人。若说他与大宋暗中勾结,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观音奴,你就暂且不要再追究此事了。”
萧观音心中颇不以为然。这些明教中人,大多是迫于形势才投靠契丹皇上,其忠诚度远不及藏密布达拉宫的高僧,更无法与世代守护大辽的萧家相提并论。虽说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但若是有外敌引诱,着实难保他们不会临阵倒戈。萧观音原本打算劝谏契丹皇上清理明教,只留下可用之人,既然皇上如此说了,她也只好应道:“观音遵命。”
契丹皇上沉默良久,他看着萧观音长大,深知这女子性格执拗,一旦下定决心,便如铁石般难以更改。如今之计,唯有设法保障她的安全。契丹皇上无奈说道:“观音奴,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也不再强求。你打算以何种身份进入汴梁城?”这女子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既然决定前往大宋,想必在细节方面已有周全考量。
萧观音见契丹皇上似有应允之意,心中大喜,微笑道:“观音已然想过,准备以夏延亭夫人娘家侄女的身份进入汴梁城。”
萧天佑当即反对道:“万万不可。夏延亭乃是我大辽派往大宋最为出色的人才,如今在大宋身居高位,已然是大宋的重臣。如此重要之人,怎能轻易动用?”
萧观音看向萧天佑,说道:“义父,观音此举亦是经过深思熟虑。这夏延亭在大宋的地位,远比在我大辽时尊崇,尽享荣华富贵,恐怕早已心生异志。当年涂建邦等人前往汴梁城之前,观音曾派人告知夏延亭,请他协助行事,可他却百般推诿,借口官家命他到各地巡查,索性离开了汴梁城。似他这等人物,若不加以督促,日后恐成大患,追悔莫及。”
契丹皇上心中却另有忧虑,说道:“观音奴,若那夏延亭当真如此,你前往他的府上,岂不是更加危险?”
萧观音道:“无妨,此人的心思,观音也能揣摩几分。他既不愿为大辽效力,又不敢公然投靠大宋。正因他已身为大宋朝中重臣,所以即便他向官家坦白此事,所能获取的赏赐,与他现今的地位相比,简直微不足道。此人并非愚笨之辈,必定不会做出这等蠢事。观音到了他府上,只要不将他逼入绝境,他定会好生招待,绝不敢泄露半点风声。”
契丹皇上点点头,说道:“好吧,此事便依你所言。”
萧观音赶忙起身下拜,说道:“多谢皇上。”
契丹皇上笑道:“谢朕作甚?你是为大辽效力,倒是朕该谢你才是。”
萧观音轻笑道:“观音不敢。”
契丹皇上沉思片刻,说道:“大宋远在千里之外,虽说每日皆有密报呈上,但正如你所说,朕对其了解仍颇为粗略。尤其是曹佾,此人在剑南节度使任上时,因只是地方官员,纳言所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