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宋时谋全文免费阅读 > 第133章 表小姐
  舒晓云与袁嘉骏道过别,转身上了马车。袁嘉骏却仍双手抱拳,愣愣地看着舒晓云走入车内。
  曹炬在他背后轻声笑道:“怎么了,见了这般窈窕淑女,袁君子莫不是也起了好逑之心了?”
  袁嘉骏如梦初醒,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曹炬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看在小云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此女只可远远观望,不可轻易亵渎,像这种女子可不是你能消受得起的。”
  袁嘉骏觉得这话极不顺耳,气道:“看来只有曹五公子你能消受了,我不过一个穷教书先生,哪能和当朝枢相公子相比啊。”
  曹炬摇了摇头道:“我绝非此意。只是这舒晓云身份成谜,来历还有待查证。退一步讲,她的姨父是吏部侍郎韩琦,以这女子的手段,很快便会为汴梁城官宦子女所认可。嘉骏,你若真有此心,还是出仕为官吧。你为人方正不阿,本是为官大忌,若暂只为一县令,有我曹家支持,反倒可借此声名鹊起,如此你才稍有希望。”
  袁嘉骏沉默不语。
  此时雨已停歇,澹台宇鑫已为曹炬将汗血宝马牵来,曹炬拍拍袁嘉骏肩膀,翻身上马,策动汗血宝马小跑到了舒晓云马车之前。这辆马车显然是舒晓云半路雇来的,那车夫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方才禁军将这酒家团团围住,差点把他吓得丢了魂,此时仍是浑身发软,抖抖嗦嗦挽了个鞭花,跟着曹炬往韩琦府邸驶去。
  舒晓云心中顾忌曹炬,直等到马车启动后才小声对萧大娘子说道:“干娘,方才……”
  萧大娘子打断道:“芸儿,你只能称我为干娘,我也只叫你晓云,外面那小鬼奸猾无比,切不可在他面前提到‘萧家’二字。”
  舒晓云点点头,道:“干娘,方才那小鬼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萧大娘子沉默半晌,道:“晓云,你若能听老身劝,老身劝你就此返回大辽国,不要再留在汴梁城了。那小鬼已心生怀疑,日后必会对你严加监视,再想在城中有所作为已是难上加难。”
  舒晓云苦笑道:“干娘所言,女儿何尝不知,可若就此回辽,女儿非但一事无成,而且等于告诉大宋朝韩琦极为可疑,白白损失了我大辽在此地位最高的细作。皇上就是再疼爱女儿,也不得不将女儿治罪,干娘,如今箭在弦上,由不得我了。”
  萧大娘子也深知舒晓云所言属实,不由得叹道:“原本你我只想悄然进城,在韩府中隐藏些许时日,再崭露头角。可惜天意弄人,刚一进城就碰上这个小鬼。翠花,就你娇气,非要停车用饭作甚?”
  那个名叫翠花的丫环缩在车厢一角,一声也不敢吭。
  舒晓云道:“事已至此,再责怪翠花也无用了。干娘,那曹炬是如何看出您身负武功的?”舒晓云一定要将此事弄明白,她自负聪明,为了大宋朝此行几乎算无遗策,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来汴梁城之前,她甚至还到了太行山中生活了近两个月。太行山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并非舒晓云杜撰,而是确有其地,只是原本居住于此的后周柴氏遗民早被大辽偷偷诛尽,如今里面居住的几十户人家全是契丹人,当年大辽为了替韩琦掩饰身份,真是不遗余力。舒晓云在那里专门学习了大宋朝的习俗、语言,连舒家的祖祠、族谱都已伪造齐全,所以曹炬虽对她起了疑心,但舒晓云仍然决定留了下来,可是这毕竟打乱了她原先的步骤。照理来说,以萧大娘子的武功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便被人察觉,可这事偏偏就发生了,着实让舒晓云恼火不已。
  萧大娘子脸色尴尬,道:“晓云,这事干娘虽有疏忽,但确实也怪不到我头上,谁能想到天下竟有这种人物。”
  武功原本并非舒晓云所长,萧大娘子说得又含糊,舒晓云听得一头雾水,道:“干娘,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萧大娘子道:“即便干娘不收神凝气,天下除了与我武功达到同一级数的,寻常武林中人根本看不出有何异常。方才进店时,我也已经暗中查看了那店铺掌柜的和那少年身边的中年管家,这两人均是常人,可干娘怎么也想不到,偏偏这个名叫曹炬的少年……唉!”
  舒晓云迟疑地问道:“干娘的意思是,方才您并没有对这曹炬容让,而是他的武功确与你是同一级数?”
  萧大娘子虽心下颇有些不乐意,却也还是微微点头。
  舒晓云满脸惊讶,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呢?他才多大年纪呀?不是人人都说干娘您的武功已然到了寂灭之境,丝毫不逊色于萧伯伯吗?”
  萧大娘叹道:“丫头,传言永远不可信。干娘只是平时爱管事,抛头露面的时候多一些,而敬新则醉心武学,不问世事。真要论武功,寇家的“雨落不动”心法博大精深,干娘哪是海天的对手。只是这‘不动明山’不适合女子修炼,干娘所习的确是当年上官家的武学,根本算不得是萧家传人。在我大辽除了敬新外,至少还有两人武功远高于为娘:明教教主何一挺和布达拉宫掌教丹增嘉措上师,这三人才是真正已登寂灭的高手,而干娘只是在门外徘徊而已。”
  舒晓云道:“晓云虽于武功之道所知不多,但也瞧出方才干娘明显占据上风,怎能说那曹炬与干娘是同一等阶的呢?”
  萧大娘子道:“干娘只是言他武功已达一代宗师之境,并未讲他此刻便能与我平分秋色。宗师级的高手之间,亦是存在差距的。若当真二人全力相搏,干娘可在三十招之内将他击败。然而,若想取他性命,除非他绝不逃走,否则,干娘也是无可奈何啊。”
  “即便踏入寂灭之境,高手间亦有云泥之别。景祐六年那六位寂灭宗师里,明教李大先生与辽国乌恩巴特尔国师方是棋逢对手,其余四人不过后起之秀罢了。先祖萧镇山在手记中对李大先生推崇备至,直言多蒙他指点,还说他们几人每年都要与乌恩巴特尔切磋数次,武功方能日进。敬新曾同师母讲,先祖留下的武学心得,他至今未能参透十之二三,如今再想精进,闭门苦修已然无用。可何一挺、丹增嘉措各怀心思,且三人武功难分伯仲,就算相互印证,收效也甚微。难怪江湖传言,真正的寂灭高手皆是应运而生啊。”
  “虽说干娘始终未能踏入寂灭之境,可这一身武学也是苦炼四十年才修得今日火候,”萧大娘子喃喃叹道,“这少年郎究竟如何练的?难不成武林中当真传功一说?”
  “传功?”舒晓云挑眉问道,“可是将一人功力尽皆渡给另一人?”
  萧大娘子摇头:“不过江湖传说罢了。听闻此法凶险无比,稍有差池,传功者与受功者皆会爆体而亡。即便侥幸成功,受功者至多承袭十之二三,且功法多有瑕疵。干娘也只是耳闻……但那少年内力精纯,分明是实打实的苦修所致。更奇的是,他练的竟似西域佛门的龙象般若神功。”
  舒晓云一惊:“干娘可瞧真切了?”
  萧家与西域佛门素有往来,萧大娘子虽知龙象般若神功的路数,却不及司徒浩南等明教高手与佛门中人屡次死战来得透彻,故而迟疑道:“应当不错。若真是如此,那便更蹊跷了——布达拉宫的丹增嘉措号称佛门百年奇才,这般年纪也不过堪堪练至第三层,如何能与这少年比肩?晓云,此事要不要知会丹增?他若晓得,怕是要带九大金刚护法连夜杀进汴梁城。”
  舒晓云沉吟片刻,摆手道:“还是罢了。那帮大和尚满口慈悲,行事却刻板至极。楚家乃大宋开国勋贵,曹炬岂会跟他们走?丹增那性子,说不得要动手强抢。纵是九大金刚护法厉害,难道还能敌得过禁军?”
  萧大娘子颔首称是,忽而笑道:“如此,西域佛门可要错失良机了。”
  舒晓云忽而压低声音:“干娘,西域佛门向来想在中原传法,官家许了他们建寺的恩典,才换得护法支持。你说这曹炬,会不会是他们暗中布下的棋子?丹增怕是另有图谋。”
  萧大娘子却摇摇头:“未必。布达拉宫对龙象般若神功的修炼之法从不藏私,敬新便曾多次翻阅秘籍。此功最需水磨工夫,越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