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皇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丹增加措,缓缓说道:“那少年所修习的武功,正是藏密布达拉宫的无上绝学‘龙象般若神功’。”
丹增加措一脸怔忡,赶忙问道:“少年?他究竟年岁几何?”
契丹皇帝道:“十七岁有零,尚不足十八。朕于武功之道涉猎不深,据萧大娘子所言,那曹炬的武功与她已然同属一个层级,仅仅稍比她逊色一筹罢了。”
此言一出,就连自进来后便一直面色阴沉的明教教主何一挺,也不禁为之动容,丹增加措更是失了常态,高声叫了起来:“绝无可能!萧施主的武功何其高强,她那一身燕门绝学,足可与六层‘龙象般若神功’相抗衡。照她所说,那名为曹炬的小子,至少已将第五层‘龙象般若神功’修炼至大成之境。可他才多大年纪?藏密布达拉宫有记载,练成第五层‘龙象般若神功’最快之人,也是在三十八岁,老衲自己也是四十一岁才达到这般境地。此事必定是萧居士弄错了。”
萧敬新心中泛起不悦,说道:“丹增加措大师,即便家姐有所差池,不管这少年练的究竟是何种功夫,小小年纪便能将武功修炼到如此地步,这等事也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了。”
丹增加措仿若充耳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不会的,不会的,除非他练的是类似明教的那种邪门功夫。”
何一挺冷哼一声,道:“老和尚,我们圣教的功夫进阶到宗师级境界,不见得就比你们这些正派武功来得早吧。倘若那少年真是我圣教弟子,我何某当场便立他为少教主。”
契丹皇帝见三人争论得不可开交,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案上那份密报,道:“这是萧大娘子奏报上来的,其中将她与曹炬交手的详细过程,以及她的切身感受,都写得清清楚楚,你们几位不妨仔细瞧瞧。”
丹增加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抢过那份密报。就连萧敬新和何一挺,也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凑上前去,仔细地查看起来。
“啪!”
丹增加措猛地将密折重重合上,喃喃自语道:“萧施主所描述的,确实是‘龙象般若神功’的特性,可……可这又怎么可能呢。”丹增加措突然朝着契丹皇帝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皇上,老衲恳请前往大宋一趟。”
萧敬新笑着调侃道:“大和尚这是心动了呀。丹增加措大师,佛门戒律讲究戒嗔戒欲,你如此心急,可是犯了大忌啊。”
丹增加措双手合十,一脸庄重道:“此事绝非寻常,乃是我密宗的头等大事。那少年小小年纪竟能将‘龙象般若神功’修炼到这般程度,必定是佛缘深厚至极。如此难得的美玉良材,老衲若是再坐视不理,恐怕佛祖都不会饶恕。”
契丹皇帝却道:“丹增加措大师,这曹炬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他父亲乃是大宋的枢密使曹佾,手握大宋朝政大权。大师此番前往大宋,行事务必万分谨慎。还有,朕郑重地烦请大师,无论如何都要将萧观音姑娘平安带回大辽。”
萧天佑暗自叹了口气,心中忖度:这才是皇上的真正目的吧。于是赶忙说道:“丹增加措大师身为一教之尊,然而大宋毕竟不同于我大辽,信奉贵教的人少之又少。还请大师乔装改扮一番,否则只怕刚一踏入宋境,汴梁城那边便已严阵以待了。”
丹增加措赶忙向萧天佑施礼,道:“多谢萧大王指点。”
契丹皇帝转过身,看向何一挺,道:“何门主,三年前,幽冥刀门东行前往大宋,却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仅有司徒浩南一人侥幸返回大辽,朕对此深感忧虑。据悉,此事乃是曹佾一手策划的。如今萧观音姑娘正在大宋布局,意图刺杀此人,还望何门主能带领教中门人,助她一臂之力。”
萧天佑着实没想到,契丹皇帝竟然反倒支持萧观音在大宋的行动,急忙说道:“皇上……”
契丹皇帝摆摆手,道:“曹佾乃是大宋的擎天之柱,萧观音此举无可厚非。只要曹佾一死,大宋必定陷入混乱。丹增加措大师,此事还请大师从中协助。”
丹增加措双手合十,道:“老衲领命。”何一挺犹豫了一瞬,也俯身领命。
萧敬新等三人离去之后,萧天佑向前迈出一步,道:“皇上,萧观音的行踪既已泄露,大宋必定会对她严加监视。微臣以为,再让丹增加措大师和何一挺前往大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契丹皇帝道:“萧卿,依你之见,藏密布达拉宫和明教这两家的高手,与数万大军相比,究竟谁轻谁重?”
萧天佑道:“两者所用之道截然不同,微臣认为各有其独到之处。”
契丹皇帝长叹一声,道:“若他们两家当真对朕忠心耿耿,倒也不失为一大助力。可自从幽冥堂覆灭之后,明教便始终对朕心怀不满。涂建邦死后,明教之中也只有覃大君愿意为朕效力,只是他孤掌难鸣,成不了什么大事。日后辽宋两国一旦交战,倘若我大辽处于劣势,实在难保何一挺不会心生异志。朕绝不愿这颗毒瘤继续留在大辽境内,派他们东去大宋,而他们的家眷却留在大辽,如此一来,由不得何一挺他们不尽心竭力、拼死效命,正好可以借宋人之手将其除去。”
萧天佑道:“可丹增加措大师对皇上一向忠心耿耿,藏密布达拉宫这些年来也从未有过任何越轨之举,皇上为何……?”
契丹皇帝冷哼一声,道:“萧卿有所不知,佛门密宗之害,远比明教更为严重。密宗教义倡导人们无欲无求,与世无争,教导世人将希望全都寄托于来世。若是在太平盛世,倒也无可厚非。可当今天下四分五裂,大宋在一旁虎视眈眈,佛门子弟却自命为方外之人,不从事生产劳作,即便拥有田地,也拒不向所在州府缴纳赋税,各地官员对此早已是怨声载道。更何况,倘若佛门势力再这般肆意扩张下去,百姓们都不思进取,只知道整日念经诵佛,摒弃荤腥,只食素斋,长此以往,我契丹那剽悍的民风必将荡然无存,大辽无疑是在自毁江山!丹增加措还曾多次劝朕息兵止戈,一心向佛,甚至劝朕向大宋称臣,说什么要使世人免遭战乱之苦。简直荒谬至极!我大辽若没有自保之力,大宋的大军只怕来得更快。幸好丹增加措鬼迷心窍,一听到曹炬之事,便急着要赶往大宋,也不想想曹家在大宋是何等的势力,仅凭他和藏密布达拉宫的九大金刚,难道就能敌得过数万大军?”
萧天佑略一思索,瞬间便明白了契丹皇帝的意图,心中不禁暗自叹服,口中却仍问道:“可佛门在我大辽传教多年,其势力已然不容小觑。布达拉宫那八百护寺僧侣,在沙场上足以抵得上万人。倘若丹增加措一去不回,藏密布达拉宫及其信徒要是骚乱起来,这可也是件极为棘手的事情啊。”
契丹皇帝微微一笑,道:“无妨,倘若丹增加措死于宋人之手,那数万僧侣和百万信徒,到时候只需略加引导,便可为我所用,如此我大辽便能举国一心,共同抵御外敌。”
萧天佑思索了一番,犹豫着问道:“皇上既然已有此打算,那萧观音又该如何处置?”
契丹皇帝缓缓合上双眼,过了良久才道:“一切听天由命吧,朕不能因为一个女子而耽误了军国大事。萧观音身边有萧大娘子,再加上若丹增加措能全力相助,她或许还有几分生机。”
萧天佑心悦诚服,恭恭敬敬地长揖至地,道:“皇上圣明!”
何一挺刻意放慢脚步,有意让萧敬新和丹增加措先行出宫。自从明教退入西域以来,门下子弟死在这两大门派手中的不计其数。如今虽说同侍一主,但何一挺从心底里依旧厌恶这二人。
“何门主!”
何一挺闻声回头,只见萧天佑端坐在马车上,正含笑向他行礼。萧天佑位高权重,在大辽百官之中,唯有他才有在宫内行车的特殊殊荣。何一挺赶忙抱拳道:“不知萧帅找何某所为何事?”
萧天佑道:“何门主,何不上车,咱们详谈一番?”
何一挺道:“萧帅的好意,何某心领了。只是何某不过是乡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