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苟在长安看盛世笔趣阁无弹窗 > 第8章 天家遥望与孔圣人的怒火
  皇后娘娘驾临的余威,如同高级香水的后调,在寝殿里萦绕不去,顺便也带走了小柱子魂魄的大半。他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嘴里念念有词:“娘娘跟俺说话了…娘娘还赏了人参…俺这辈子值了…”
  李简没好气地丢过去一个枕头(可惜力气太小,只滚到床边):“醒醒!值什么值?咱们的‘活命KPI’还没完成呢!皇后这一来,等于给咱们点了盏一千瓦的聚光灯,暗处的老鼠要么吓跑,要么…就得铤而走险了!”
  小柱子被“KPI”和“聚光灯”这类高深词汇砸得有点懵,但“铤而走险”他听懂了,瞬间从“光宗耀祖”的美梦里惊醒,胖脸又垮了下来:“那…那咋办啊殿下?”
  “咋办?加强战备!”李简强打精神,开始进行“敌情分析汇总”,“来,小柱子特工,汇报一下你目前收集到的‘大数据’。”
  小柱子一脸茫然:“大…大啥数?”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浆糊糊住了。
  “就是信息!线索!”李简扶额,“御膳房小顺子,除了迟到和借口离谱,还有啥异常?太医署煎药房,除了忙和墨香,还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定的人经常出入?或者听到哪个名字被反复提起?”
  小柱子拧着眉头,开始努力榨取他那有限脑容量里的情报汁水:“小顺子…哦!想起来了!有次他鞋帮子上沾了点奇怪的绿色粉末,俺问他,他说是不小心踩到了修剪花圃留下的烂叶子…太医署…名字…好像听到有人抱怨说‘赵掌事’要求太多,净添乱…”
  “赵掌事?”李简捕捉到这个新名字,“太医署的掌事太监?”
  “好像是吧…俺也不确定…”小柱子底气不足。
  “绿色粉末…赵掌事…”李简在本不存在的笔记本上默默记下这两条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的信息。目前的线索网,就像小柱子补的衣服——漏洞百出,线头还乱。
  “敌情不明,我方更不能乱。”李简定下战略,“继续贯彻‘苟’字诀!装病要装出新高度!从今天起,本王的病情要加入‘新症状’!”
  “啥新症状?”小柱子好奇。
  “比如…偶尔梦呓,说几句胡话,什么‘五彩斑斓的黑’、‘欸我刀呢’之类的。”李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比如,偶尔对某种气味表现出极度敏感,一闻就‘呕’!比如…墨香味!” 他决定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诈唬一下。
  小柱子听得目瞪口呆,觉得殿下病了这一场,脑子虽然没坏,但好像往某种神奇的方向发展了…
  计划制定完毕,但深居简出的“苟活”日子实在难熬。尤其是对于李简这个习惯了信息爆炸的现代灵魂来说,不能玩手机就算了,连本书都没得看(除了那本快被翻烂的《孝经》),简直是要了他的亲命。
  “无聊啊…”李简第N次哀叹,感觉自己快要长蘑菇了,“小柱子,宫里平时…就没点娱乐活动?比如…听听曲?看看舞?”
  小柱子正在角落里试图把皇后赏的人参藏进地板缝(因为殿下说这东西可能被下毒),闻言头也不抬:“有啊,逢年过节,宫里可热闹了!歌舞杂耍都有!不过…那都是得宠的娘娘和王爷们才能看的,咱们殿… usually 没人通知…”
  李简:“…” 好吧,透明人不配拥有娱乐。
  “那其他皇子呢?他们平时都干啥?”李简试图收集点情报,顺便满足一下八卦之心。
  “太子殿下(李承乾)自然是协助陛下处理政务,学习治国之道。”小柱子背书一样说道,“魏王殿下(李泰)喜好文学,宫里都说他正在编一部大书,网罗了好多学士呢!吴王殿下(李恪)…好像喜欢骑马射猎…齐王殿下(李祐)…”小柱子顿了顿,压低声音,“…喜欢玩鹰斗狗,听说前几天还真把他宫里一只鹦鹉训练得会骂人了…”
  李简听得嘴角直抽抽。好家伙,大唐皇子们真是百花齐放,从社畜预备役到文化工作者,从体育生到街溜子,应有尽有。相比之下,原主这个“病弱”人设真是毫无存在感。
  “那…父皇呢?”李简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对于这位千古一帝,他内心还是有点好奇和…怂。
  “陛下?”小柱子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陛下自然是日理万机,在太极殿处理朝政…偶尔会去演武场骑射…或者…去立政殿探望皇后娘娘…” 他提到李世民时,语气里是满满的敬畏和恐惧,仿佛那不是爹,而是庙里的金身神像,看一眼都怕被雷劈。
  李简沉默了。父皇…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遥远和陌生。原主的记忆里,关于父亲的画面少得可怜,只有模糊的、穿着明黄袍服的威严身影,和需要跪拜叩首的压抑感。那是一个掌握着至高权力、也决定着所有人生死命运的人。
  他现在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那位父皇可知晓?或许知道,但并不在意吧。毕竟儿子那么多,少一个透明人,似乎也无伤大雅。这种认知,让他心里有点发酸,却又松了口气——不被关注,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然而,老天爷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给他这潭“死水”里扔石头。
  就在李简琢磨着是继续研究“糖霜药渣”还是教小柱子玩“井字棋”来打发时间时,殿外那催命般的熟悉声音又响起来了!
  “十二皇子殿下!孔师傅令谕:殿下既已稍愈,当以学业为重!今日讲《论语·学而》篇,请殿下速往弘文馆进学!”
  李简和小柱子同时一个激灵!
  孔师古!居然又来?!而且这次不是问询,是直接下令去上课!这老夫子是对“朽木”有什么特殊的雕刻癖好吗?!
  “殿…殿下…”小柱子快哭了,“咋又来了啊!这回躲不过了啊!”
  李简也是头皮发麻。装病躲探视可以,但公然抗旨不去上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还是孔师古这种把礼法规矩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学究!
  “快!快给本王收拾一下!”李简急道,“脸色!把粉再扑白点!衣服!找那件最旧最素的看着就可怜的!走路!扶着我点,要那种一步三晃、风吹就倒的架势!”
  小柱子手忙脚乱地开始给李简进行“病弱buff”叠加。扑粉(其实是灶底灰)、换衣、整理头发(故意弄乱些),一番操作下来,李简看着确实更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了。
  主仆二人,一个虚弱不堪,一个愁云惨雾,互相搀扶着,一步一喘地挪出了寝殿,朝着弘文馆的方向,开始了悲壮的“赴死”之旅。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无不侧目,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以及一点点看热闹的兴奋)——十二皇子这是要硬撑着去上课啊?真是…太感(倒)人(霉)了!
  弘文馆内,书香墨韵(主要是墨臭),气氛庄严肃穆。几位年岁稍小的皇子已经正襟危坐,一个个小脸绷得紧紧的。前方讲台上,孔师古老夫子手持戒尺,面容古板,眼神如电,正在巡视他的“学术领地”。
  当李简被小柱子半拖半抱地“运”进来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孔师古的目光也扫了过来,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只见李简脸色苍白如纸(灶灰功不可没),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被小柱子扶着还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表演个“咯血求学”。
  “学…学生…拜见…师傅…”李简气若游丝,挣扎着想行礼。
  “罢了。”孔师古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不悦,“既身体不适,便该好生静养,何必强来?” 话虽如此,但他那表情分明写着:哼,娇气!装模作样!
  李简心里骂娘,面上却还得维持虚弱:“不敢…荒废学业…辜负…师傅教诲…”
  孔师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示意小柱子扶他到角落的空位坐下。
  讲课开始。孔师古讲的是《论语·学而》,之乎者也,子曰诗云。李简现代人的灵魂听得昏昏欲睡,但又不得不强打精神,努力做出“虽然我病得要死但还在坚持听讲”的顽强表情,偶尔还要配合着咳嗽几声,以示真实。
  然而,也许是连日的紧张疲惫,也许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