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苟在长安看盛世笔趣阁无弹窗 > 第75章 尘埃落定:善后与暗伤
  时间如同殿外悄然融化的积雪,在张太医日复一日的精心调理和立政殿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持下,李简的身体状况稳步向好。虽然心脉的损伤非一朝一夕能够痊愈,依旧畏寒惧劳,但至少日常起居已无需小柱子时刻搀扶,脸色也渐渐脱离了那种病入膏肓的青白,多了几分属于活人的生气。
  殿外那些皇帝亲派的守卫,数量依旧,但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不再像最初那般如临大敌。这细微的变化,如同晴雨表,预示着外界围绕冬至宫宴惊马事件掀起的滔天巨浪,正在逐渐平息。
  关于此事的官方结论,终于在一个午后,由内侍省派来送份例的宦官口中,以一种看似不经意的闲聊方式,传到了李简耳中。
  “……齐王殿下御下不严,纵容侍卫行凶,惊扰圣驾,罪责难逃。陛下念其年少,特从轻发落,削其封邑三百户,闭门思过一年,无诏不得出府。那肇事的侍卫王五,心怀怨望,勾结内侍赵五,意图不轨,罪证确凿,已……已明正典刑了。陛下有旨,此事就此了结,任何人不得再妄加议论,违者严惩不贷。”
  那宦官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简的脸色。
  李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道:“有劳公公告知。父皇圣明,如此处置,甚为妥当。”
  宦官见他反应平淡,这才松了口气,恭敬退下。
  “殿下,就这么……完了?”小柱子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懵,挠着头,“齐王就只是关一年?那俩坏蛋死了就完了?背后……”
  “柱子!”李简低声喝止了他,目光扫了一眼殿外,“父皇说了,此事了结。”
  小柱子赶紧捂住嘴,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忿。
  李简心中却是雪亮。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李祐再不成器,也是皇子,是父皇的亲儿子。在没有确凿证据指向他直接策划谋杀(那根毒簪的来源和指使者显然被巧妙掐断了)的情况下,以“御下不严”的罪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是最符合皇室利益和政治平衡的做法。至于王五和赵五,不过是必须抛出来平息众怒、斩断线索的替死鬼。真正的幕后黑手赵德言,依旧安然隐匿在黑暗之中。
  这,就是帝王权衡之术。这,也就是他必须接受的现实。
  他如今要做的,不是愤懑不平,而是利用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尽快恢复自身,并开始悄无声息地布局。
  身体的恢复是第一步。他严格遵守张太医的嘱咐,按时服药,清淡饮食,在殿内进行适度的活动。他甚至开始尝试练习张太医传授的一套据说有助于养气的简易导引术,动作缓慢而笨拙,常常引得小柱子在一旁偷笑,但李简却练得一丝不苟。他知道,这具身体是本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挥霍了。
  与此同时,他并未忘记皇后的教诲和自身的规划。他让崔宝仪暂停了“兰陵笑笑生”新话本的发布,保持低调。但对于寻找合适铺面和可靠人手的事情,却在更加隐秘地进行。崔宝仪通过错综复杂的关系,终于在长安县靠近西市边缘、人员混杂的怀德坊,物色到了一处带后院、前后门通达的旧茶肆。原主因老家急事欲低价盘出,手续正在通过几个不相干的中人层层办理,极其隐蔽。李简指示,不求盈利,只求稳妥,先盘下来,修缮整顿,作为未来的一个备用据点和对外的联络窗口。
  另一方面,他开始真正沉下心来“读书”。不仅读皇后送来的史书杂记,也让小柱子想办法从外面搜罗一些关于医药、工匠、甚至各地物产的书籍。他读得很杂,不求甚解,只求开阔眼界,积累知识。这些行为,完全符合一个“病中无聊,借书消遣”的皇子形象,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程处默终于被允许入宫探视了。他一来就大嗓门地嚷嚷:“殿下!您可算好些了!俺在家都快憋疯了!您不知道,外面现在……”他压低了声音,“都说齐王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活该!就是便宜了他,才关一年!”
  李简笑了笑,给他倒了杯水(依旧是温水):“处默兄,此事已了,不必再提。倒是要恭喜你,得了陛下赏赐。”
  程处默摆摆手:“那点赏赐算啥!俺就佩服殿下您!当时那场面,您是真敢上!那香囊丢得,太是时候了!”他用力拍了拍胸脯,“以后有啥事,尽管招呼俺老程!”
  李简心中温暖,知道程处默这个朋友是交下了。他顺势问道:“处默兄可知,京城里有哪些手艺好的铁匠、木匠?我病中无聊,想弄些小玩意儿打发时间。”
  程处默一听这个来了精神:“这您可问对人了!西市有个刘瘸子,打铁是一绝!还有永阳坊的老王头,木工活儿没得说!殿下您想弄啥?俺帮您去找他们!”
  李简心中暗喜,这正是他需要的。他需要一些可靠的工匠,未来或许能帮他制作一些防身的小工具,或者试验一些简单的“发明”。
  “不急,等我身子再好些,画些图样,再劳烦处默兄。”李简说道。
  送走程处默,李简站在殿门口,望着庭院中那株老树萌发的新芽。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但他的内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