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秋端了凳子,想让几人坐下。
  年轻女人被小男孩拽着往屋里走,不忘回头跟她说话:“弟妹,你别忙了,有他俩在,我跟妈就坐不下来。”
  好不容易松开小男孩的手。
  年轻女人走回来,利落介绍:“我叫陈曼,是沈鹤年的爱人,也是你和沈鹤野的大嫂。”
  她说完,侧身对中年妇女道:“妈,凌霄肯定没跟弟妹说!”
  她俩来的路上就在聊,以沈鹤野的性子,等他主动,两人一年半载估计都见不上新媳妇的面。
  更何况两人结婚的原因还那么特殊。
  但陈曼和沈母觉得,既然已经领了证,那就是一家人。
  之前的事都没必要提。
  沈鹤野结婚的事很突然。
  陈曼和沈母刚知道,就立马过来了。
  这新家还是一路打听问过来的。
  家里几个男人都忙,那边院子跟这边院子消息并不互通,压根没人跟她们讲。
  就这,还是陈曼去服务社买糖,遇到这边院子熟人,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沈母从见到叶惊秋起,就一直在暗暗打量。
  小姑娘素面未妆,白白嫩嫩好似能掐出水来,小巧脸蛋衬着朱唇琼鼻。
  尤其是那一双杏眼净澈干净,浅浅一弯,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就是性子没传说中的外放。
  只怕有些压不住她家这野小子。
  不过有她在,一定不会让人家俏生生的姑娘受委屈!
  沈母越看越欢喜,情不自禁拉住叶惊秋的手,“小秋啊,今年多大啦?”
  沈鹤野今年二十八。
  他这个年纪,别人不说,沈母是操碎了心。
  前些年上头还有沈鹤年压着,眼看他大哥结婚成家,孩子都会跑了。
  沈鹤野是一点不着急。
  沈家不是没给他安排过相亲,这小子脾气跟倔驴一样,软硬不吃。
  连去见一面都不同意。
  沈母甚至偷偷去庙里拜过。
  谁成想,儿媳妇说来就来了。
  “今年刚二十岁。”
  叶惊秋如实回答,“妈,鹤野最近太忙,他说了,忙过这阵就带我回家的。”
  她刚说完,一旁就响起爽朗的笑声。
  陈曼拉着叶惊秋另一只手,歪了歪头跟沈母说:“妈,你看我说的多准,让你不用愁,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狡黠的笑道:“这不,老牛吃嫩草~小弟真是好福气。”
  沈母抬手拍了陈曼一巴掌,语气里也带着笑:“就你会说话。”
  她转而轻轻拍了拍叶惊秋的手,“小秋啊,妈跟你嫂子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看看你。你也不用给那小子找补,他就不是那么细心的人。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这孩子从小嘴硬心软,说话总是不中听。”
  做母亲的,自认最了解自家孩子。
  沈母都不用想,以这样的方式结婚,老二在家肯定一张冷脸。
  她得多给小秋宽宽心。
  陈曼快速接话:“对啊,沈家男人一个样。”
  她对着叶惊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不用管他们。咱们几个女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当着沈母的面,陈曼半点不避讳。
  沈母面上不但没有一丝不舒服,竟然还赞同的点点头。
  三人刚说几句话,视线就被墙根处玩耍的两个小不点吸引。
  小小两只,挤在一个角落互相较劲儿。
  很快干脆上手推搡起来。
  “木木、棉棉!”
  陈曼一声吼:“干什么,干什么呢!”
  忽如其来的一嗓子,叶惊秋都吓了一跳。
  两个小家伙充耳不闻,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让谁。
  “松手!又想挨揍了!”
  陈曼撸起袖子就往墙根走,“妈妈是不是说过,不能打架!”
  眼见着陈曼走近,小男孩木木拿起地上的树枝,就往远处走去。
  看来是打算远离战场。
  哪知小姑娘棉棉不肯罢休,她打不过哥哥,就揪着哥哥衣角。
  随着哥哥走远很快被带着跪在地上。
  叶惊秋以为,下一秒就是小孩子暴哭的场景。
  谁知小姑娘抿着唇,一声不吭继续薅哥哥的裤子,两只小辫子都跟着一颤一颤。
  哥哥被拽着走都走不动就算了。
  裤子都要掉了。
  沈母站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这样的情况一看就经常发生。
  “棉棉,过来奶奶这儿。”
  沈母半蹲下身,朝着小姑娘张开手臂,“奶奶这儿有鸡蛋糕。”
  小家伙原本死死抓着哥哥裤脚,浑身上下都是不服输的架势。
  谁知一听有好吃的,立刻忘了初心。
  她边走,边开心的摇头晃脑,“吃鸡蛋糕,吃鸡蛋糕!”
  小啾啾松了还在晃。
  沈母抱着小孙女在院里的凳子上坐下,指了指拎进来的兜,“小秋,帮妈拿一下鸡蛋糕,就在灰色布袋里。”
  叶惊秋点点头。
  等她拿过去,小姑娘大眼睛滴溜溜看着她,甜甜的声音脱口而出:“小婶婶。”
  叶惊秋唇角弯起,很温柔的回应:“欸,真乖,小婶婶请你吃糖。”
  她拒绝不了萌娃,还是这种圆头圆脑的小女孩。
  她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
  棉棉立刻举起小手凑过来,“谢谢小婶婶。”
  她乖乖举着手等着。
  叶惊秋有些讶异,看着刚刚她跟哥哥撕吧的劲儿,没想到这么懂礼貌,“不客气。”
  她刚一转头,就看到身侧站着的小男孩木木,眼巴巴望着妹妹的糖。
  叶惊秋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摸出来两颗,递过去问:“你要吗?”
  木木抬手接过,转身就走。
  陈曼无奈叹气,“木木,要跟小婶婶说谢谢。”
  木木头也不回,恍若未闻。
  棉棉嗦着奶糖,乖乖窝在奶奶怀里。
  沈母帮她扎好松散了的小啾啾,解释道:“别看他俩一块生的,男孩子跟女孩子就是不一样。”
  陈曼也在旁边坐下,“是啊,你看棉棉,大人说什么她都听,懂礼貌会心疼人。真怀疑当初是不是不该给她哥小名叫木木,真跟木头一样,从来不理人,怎么教都不学。”
  叶惊秋有些疑惑。
  她试探着问:“嫂子,他俩今年几岁了?”
  陈曼还没说话,棉棉就抢先张开手,比了一个耶的手势,奶声奶气道:“小婶婶,我今年两岁啦!”
  沈母闻言忍不住,凑过去在小孙女脸上亲了一口,满眼都是爱意和骄傲。
  一旁,木木拿着奶糖也不吃,独自蹲在墙角玩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