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想着,眼神一时在沈鹤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哪知对方像是有感应一般,缓缓睁眼朝着她看过来。
隔着空气遥遥对望。
谁都没来得及反应,棉棉大脸突然出现在沈鹤野眼前。
她一只手压着小叔叔,一屁股坐在沈鹤野身上,另外一只手开始抠他的眼睛。
小孩子不知轻重。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的沈鹤野闷哼一声,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的神情。
他双手圈住小家伙调整了一下她的坐姿,声音闷闷的:“棉棉,你...”
这是要毁了她小叔叔啊!
棉棉哪里懂,越说越玩的起劲,口水都要掉沈鹤野身上。
堂屋里回荡着棉棉‘咯咯咯’的笑声。
沈鹤野半点法子没有,带孩子不就这样,他认命的抱起小家伙从沙发上起身,“走,出去逛逛。”
多溜溜腿,消耗掉小家伙的体力,保准回来睡的人事不省。
棉棉欢呼雀跃,哒哒哒着小短腿,跑到叶惊秋身边拉起她的手,“逛逛!逛逛!给小婶婶买衣服!给宝宝买奶糖,买饼干,买鸡蛋糕,买...”
三人一起去了军区服务社。
到门口的时候,沈鹤野抬手看了一眼表。
并不是很长的路,往常他最多需要十分钟,因为小孩子,硬是走了一个半小时。
沈鹤野一个行动派,感觉像是浑身力气被抽走,提不起半点精神。
由此可知他妈和大嫂每天该有多累,大哥有多不知足。
主要是孩子跟大人不一样,大人做事有目的性,小孩子哪里能想那么多。
从出门开始,棉棉走几步,看到蚂蚁要停下来观察半天。
看到石头,又兴致勃勃的捡了又捡,全部塞进自己兜里。
就连树上掉下来的叶子,她都一一捡起来,还会按照颜色和大小排序半天。
最夸张的一次,看到院里别的小孩头上别着蝴蝶发卡,差点追到人家家里。
沈鹤野不是没催过。
一次两次小家伙不理,再想催,就被叶惊秋阻止了:“没关系,本来出门就是带她玩的,她开心就行。”
她看起来很佛系,“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我陪着她就行,我可以的。”
棉棉是他小侄女,沈鹤野不可能自己回去睡觉,让叶惊秋留在这里受累。
沈鹤野手痒,都想抱起棉棉就跑,最好一次性冲到服务社里面。
相比叶惊秋,这方面他真的耐心不足。
他庆幸,幸好自己一直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想法。
否则真成第二个不负责任的‘沈鹤年’了。
尽管结婚这一步被打破。
沈鹤野看了眼依旧精力充沛,一手牵着棉棉笑的眉眼弯弯的女人,光是想想‘生孩子’三个字,他就浑身不自在。
不可能。
他们之间没有这种可能。
不断这样重复几次。
脑子却不受控制的想起昨晚,一双柔若无骨的手缠上来,挂在他腰间。
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服,喷洒在身上。
紧接着是腿。
那一刻,浑身血液仿佛都沸腾了…
这是他二十八年人生,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沈鹤野强行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抬手拍了拍脑袋。
想什么。
疯了。
发现叶惊秋看过来,沈鹤野摸了摸鼻子,僵硬转移话题:“成衣区在里面。”
叶惊秋摇摇头,“我不用,买点棉棉喜欢吃的就行。”
给对方买衣服,是亲近之人才能做的事。
他们不是。
沈鹤野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一大一小走。
他们在里面待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棉棉一手捏着鸡蛋糕,一手拉着小婶婶,嘴里还嗦着颗奶糖。
总算是消停些。
服务社门外一侧,有供行人休息的石凳,三人走过去,棉棉一屁股坐上面不下来了。
叶惊秋轻轻笑问:“累了?”
棉棉小脑袋往她身上一靠,“宝宝的腿咬了。”
咬了就是疼了的意思。
沈鹤野走过来,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石凳上说:“那就歇会儿。”
他指了指服务社里面,“我过去下。”
叶惊秋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去厕所了。
她笑着抬手,点了一下棉棉的小鼻子,又摸了摸她肉乎乎的脸蛋,调侃道:“宝宝,你小叔叔尿遁了。”
棉棉也不懂‘尿遁’是什么意思,笑的嘎嘎嘎的。
沈鹤野不懂,叶惊秋却是很能理解小孩子‘不专注’的状态。
小孩子天生前额叶发育不成熟,怎么能要求他们和成年人一样延迟满足、及时决策。
童年就应该是自由的、无忧无虑的。
沈鹤野再次回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棉棉吃饱喝足,窝在叶惊秋怀里睡着了。
叶惊秋揽着她,低头认真看小家伙的睫毛,很长很翘。
仔细看,她的眼型和沈鹤野还挺像的。
一台录音机放在石凳上,叶惊秋抬头,就见沈鹤野弯着腰靠近,低沉磁性的嗓音近在咫尺:“我来抱。”
他说完,就从她怀里接过棉棉,让小家伙靠在自己肩头继续睡。
随后,又腾出一只手,拎起录音机。
叶惊秋去拿剩余东西,发现石凳上还多了一个吹风机。
筒状铁皮机身印着‘上海华生’的吹风机,只有两档按钮,电线如蟒蛇般粗韧,橡胶表皮还印着安全电压。
她单手拿了一会儿,还得换手,至少有好几斤重。
快到家门口时,遇上了刘婶。
刘婶笑着跟两人打招呼:“沈团长、小秋,这是去服务社买东西啦?”
刘婶看着沈鹤野手里的录音机,内心不断感叹,这玩意儿可值不少钱!
“嗯,买了点孩子吃的。”
叶惊秋说完,将手里拎着的鸡蛋糕往前送了送,“你们尝尝。”
刘婶连连摆手。
她身旁还站着一位年轻女人,女人也笑着摇头,“不了不了,留着给孩子吃。”
女人眼神停留在叶惊秋手里的吹风机上,有些着急问道:“叶同志,你的吹风机在哪买的?很贵吧?!我想买好久了,好家伙,咱们服务社卖的最便宜也要三十八块钱。”
“这就算了,我一问,竟然要十二张工业券!”
叶惊秋也有些吃惊。
不是三张工业券就能买到吗?
难道她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