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野一手搀扶着叶惊秋,刻意放缓脚步。
  这会儿要是有人站在他们身后,就能清楚的看到,沈团长整个人都歪了。
  他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压的极低。
  抬着手臂。
  颇有种小心翼翼的意味。
  叶惊秋能感受到他的紧张,毕竟她搭着的那只胳膊紧绷的不像话,都不好下手。
  沈鹤野身形健壮。
  这个叶惊秋一早就知道。
  但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她并未亲眼见过。
  沈鹤野一直包裹的很严实。
  在家洗澡都是穿着衣服进去,出来已经换上干净衣裳。
  叶惊秋没有见过他换洗贴身衣物。
  应该是偷偷洗了,晾在自己房间里,都没有去院里晾。
  包括之前同床,他都是穿戴整齐。
  那会儿天气还有些热。
  他就穿着半袖长裤睡。
  叶惊秋扶了一会儿,手就有些累了。
  实在是没地儿下手。
  她根本抓不住,沈鹤野硬邦邦的,跟石头没区别。
  看来肌肉也不全是好东西。
  她停下了步子。
  沈鹤野立马跟着停下来,弯腰低头轻声问:“累了?”
  叶惊秋跟他对视一眼。
  视线相撞,沈鹤野眼里的担忧和焦急无处遁形。
  其实看到她伤了脚,不能自己走路那一刻,沈鹤野就想去抱叶惊秋。
  怕什么。
  她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
  受了伤,抱着回家而已。
  这个念头在心里滚了一圈,很快被扼制住。
  沈鹤野还是有点怕的。
  他怕吓到叶惊秋,又怕她在外面不好意思。
  只是一路这么走着,他越来越心急。
  沈鹤野薄唇一张一合。
  尝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法说出那句:“我抱你。”
  叶惊秋已经松开他的手臂自己站直。
  她一只脚不能完全着地,于是身形就晃了晃。
  沈鹤野立刻去拉她,另外一只手臂下意识环上叶惊秋的腰,语气紧张:“小心!”
  细腰盈盈一握。
  隔着衣服,烫的沈鹤野耳根一红。
  冬日落叶簌簌,手下触感真实,心跳瞬间如擂鼓。
  耳边跟着嗡嗡作响。
  一切声音都随风远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低低叹息,脖颈上环过一双手臂。
  叶惊秋平淡语气中,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沈鹤野,你能不能抱我或者背我?这样走很累。”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要不你先带着我的书回家,我慢慢走。”
  挂在沈鹤野身上,真不如她慢慢蹦跶着回去。
  不过就是走走停停。
  但这会儿晚饭时间,院里人来人往,真让沈鹤野站她身边看着她往回挪,好像有些不合适。
  指不定隔天就会传出他们夫妻不和的闲话。
  要么他先走。
  要么一起快点回去。
  叶惊秋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这几种。
  沈鹤野看着壮实,也不知道能不能背的动她,不是有传言说超过一百斤,男人抱着都吃力吗?
  她有一百斤。
  叶惊秋上下打量他的时候,冷不丁感觉怀里一重。
  沈鹤野将手里的书全部塞给她,刻意压低的低磁嗓音在耳边响起:“好,那你抱着书。”
  叶惊秋还没反应过来,她又‘哗’的一下腾空了。
  沈鹤野轻轻松松抱着她。
  她抱着书。
  沈鹤野走的不算太快,但步子稳健,气都没有多喘一下。
  叶惊秋两手抱着书,没空去抱沈鹤野脖子,完全是被他掂起来端着走。
  跟端盘子似的。
  偶尔他还会用腿微微顶一下她的屁股。
  每当这时。
  叶惊秋就感受到一阵失重感。
  她是真的被抛起来,又稳稳接住。
  不敢动。
  叶惊秋紧紧抱着书,微一抬头,就对上近在咫尺的喉结。
  她只能盯着沈鹤野的喉结瞧。
  喉结是男性最明显的外向特征。
  不过有些人明显,有些人不是很明显。
  沈鹤野就是那个很明显的。
  那么大。
  走着路,还会时不时上下滑动。
  叶惊秋只是好奇,内心并无波澜。
  与她相比,沈鹤野就是在油锅上翻来覆去煎熬。
  他抱过不少人。
  但除了侄子侄女,全都是男人。
  训练或者出任务需求。
  有时候受伤,不能背,就只能抱着。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
  但这是第一次,怀里抱着馨香温软的女人。
  沈鹤野稍一垂眼,就能发现直勾勾盯着自己脖子看的眼神,如同火烧一般,整个人都燃起来。
  耳根发烫。
  女人乖巧柔顺的窝在他怀里,那张脸艳若桃李,眼睛漂亮的仿若琉璃,清亮又明净。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背。
  两人紧紧靠着,毫无距离感。
  那些梦里的画面毫无预兆的浮现眼前。
  沈鹤野全身紧绷,微微仰了仰头,像是用尽力气忍耐。
  最终喉结还是滚了又滚。
  煎熬到好不容易回家。
  沈鹤野一进屋,就抱着叶惊秋直奔她的房间。
  叶惊秋依旧没有叠被子。
  房间被她布置的温馨,每一个物件都像她一般柔软。
  连床都是。
  沈鹤野直接弯腰,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坐下,然后将她手里的书放去桌上。
  他在书桌前站直身体,背对着叶惊秋轻轻长舒一口气。
  叶惊秋看的好笑,柔声道:“谢谢,你歇会儿去吧。”
  看样子是累坏了。
  一路走回来不算近,亏得他体力好。
  沈鹤野闻言并未出去,只是垂眸在房间地上找着什么。
  直到看到门口一双粉色棉花拖鞋。
  他走过去,一只手将两只鞋拎起,转身放到叶惊秋脚边。
  叶惊秋唇角微勾,又一声谢谢还没说出口,就见沈鹤野蹲下身。
  他伸出手解开她的鞋带。
  叶惊秋根本没料到,他会帮自己脱鞋,连忙道:“我自己来就行。”
  她只是脚崴了,腿又没问题。
  叶惊秋刚脱掉一只鞋,面前就伸过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拖鞋往她脚上套。
  沈鹤野蹲在她面前,依旧低着头,嗓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别动。”
  这次,叶惊秋依旧没有动。
  由着沈鹤野帮她脱鞋穿鞋。
  沈鹤野要是抬头,就能看到她眼里满是震惊,跟在外面他掀起她裤腿时,完全不同的神情。
  当着外人面,她可以理解为沈鹤野关心自己伤势,毕竟是名义上的夫妻。
  但眼下,没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