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野肩膀绷紧,心里蔓延开说不出的滋味。
但还是第一时间开口:“好,有事叫我。”
他刚要关上房门,就听屋里的人突然出声:“沈鹤野,你等一下。”
沈鹤野眼角眉梢不自觉带上喜色。
他打开门走进去,“怎么了?”
叶惊秋看向门边,眨了眨眼,“我今天打了江淮一巴掌,他对我出言不逊,我没有忍。”
她简单几句话,就交代了事情经过。
叶惊秋刚刚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告诉沈鹤野一声。
江淮毕竟是军官。
再加上自己跟沈鹤野结婚之前,他明确说过的那些话。
沈鹤野从自己口中得知真相,总比旁人告诉的强。
她说完,就默默观察沈鹤野的反应。
沈鹤野不但没有不悦,反而唇角微微上扬,语调拉长而轻慢:“嗯,打的好。”
他说完,又接了一句:“快睡吧。”
平淡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跟催眠曲似的。
听的叶惊秋更困了。
第二天一早,叶惊秋起床后一打开房门,就跟坐在四方桌前的沈鹤野视线相撞。
沈鹤野一身训练服穿戴整齐,手里端着碗。
叶惊秋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
往常沈鹤野穿常服居多,作训服比常服修身,衬的他身形更加高大。
宽肩窄腰尽显。
叶惊秋自然认为他今天有训练,或者什么外出任务,不去多问。
沈鹤野对面也放着冒热气的小碗。
桌上还有简单的小菜、煮鸡蛋和一盘包子。
典型的北方早饭。
之前两人一起吃早饭,沈鹤野有问过她,能不能吃惯北方饭菜。
叶惊秋吃得惯。
有热乎暖胃的早饭,她哪里会挑剔。
相比西餐,她更喜欢有温度的家常饭菜,也喜欢烟火气和那种类似家的温暖。
看到她,沈鹤野放下碗站起身,迈着大长腿很快走到她身边。
“要去洗漱?我帮你。”
叶惊秋还没张口,身体就已经腾空,耳边是低润清磁的嗓音。
她不用说‘不用。’
因为三两步的距离,一下子就到了。
进了卫生间,沈鹤野立刻放她下来,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凳子。
叶惊秋坐在凳子上,手里被塞了挤好牙膏的牙刷,还有接满水的漱口杯。
沈鹤野面不改色,“洗漱完喊我。”
说完就走。
只留给叶惊秋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叶惊秋满脑子问号,最终认为沈鹤野将受伤的自己,当成棉棉那样需要照顾的小孩子了。
他细心起来,自己都比不了。
叶惊秋有时候觉得,沈鹤野完全不像优渥家境下诞生的公子哥。
她不是没接触过三代群体。
沈鹤野是正儿八经的军三代,相处起来却更像穷人家,那早当家的孩子。
会做饭,而且样样精通,包子都能捏出好看的褶子。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会边做饭边收拾。
名义上他做饭,叶惊秋洗碗,实际一顿饭下来,只剩他们用的几个碗碟需要收拾。
厨房案板、锅碗瓢盆全都干干净净。
用过的东西也全部放回原位。
就连油壶,沈鹤野每次做饭都会擦一遍。
爱干净。
同住一个屋檐下,沈鹤野洗床单的频率比她还高。
天热的时候,他每天冲完澡,会把穿过的衣服都洗干净。
屋子里从来没有见过他乱扔一件衣服。
天冷后,将校呢大衣他也是穿过,回来认认真真挂好。
最近沈鹤野出任务次数少,他没事不休息,但院里一直干干净净。
叶惊秋知道,沈鹤野经常趁着她晨跑,满屋子打扫。
早饭是沈鹤野做的。
吃完,他就要去部队。
见他端着碗筷进厨房,叶惊秋忙说:“放着我洗,我今天不上课。”
她紧赶慢赶,本来脚步就没有沈鹤野快,这会儿金鸡独立,更赶不上。
她都不用请假。
昨天跟秦教授聊天,秦教授说:“小秋,接下来一周,咱们班学习的课程,都是这次试卷上体现过的。”
“你既然考了满分,就没有跟着浪费时间的必要。这样,你回去将老师带给你的资料好好看看,试试翻译这本书。”
“一周后,你来找我,咱们再聊。”
叶惊秋知道机会来了。
秦教授经常会帮市出版社翻译书籍,她空闲时间有限,会把资源分配给手底下的优秀学生。
一般都是清大的学生。
这次找她,那是老师给她的锻炼机会。
她自然满心欢喜应下。
帮出版社翻译书籍是有相应稿酬的,秦教授还说了,如果质量过关,到时候印刷会加上她的姓名。
有钱拿,还有署名权。
叶惊秋原本就打算,这周哪也不去,就待在家里赶工。
只是翻译,比她以前赶ddl轻松多了。
现在脚受伤,她更有理由宅家。
沈鹤野没有跟她抢洗碗的活,但他又抱她去了厨房。
叶惊秋有些无语,“沈鹤野,不用搬运,我真的能走过去。”
她清楚看到,沈鹤野抱她的时候面无表情,那神情就像对待货物一般。
没有感情。
全是技巧。
沈鹤野不理会她,又往她屁股底下塞了一把椅子,“中午别做饭,我从食堂打回来。”
叶惊秋扭头问:“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家里有挂面,她可以自己做。
再不行还有剩的包子。
沈鹤野唇线拉直,慢条斯理道:“我回来午睡,顺便在家吃饭。”
他说完就走了。
叶惊秋顿了顿,才站起身洗碗。
第一天翻译,她先从秦教授给的资料看起,不过很快就直接上手了。
现在没有电脑,所有译出来的东西都要手写。
叶惊秋还挺享受这种慢节奏生活。
读研读博脑力劳动过多,偶尔会有心累的感觉。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愿意做一些简单重复事情,比如打扫实验室、清理工位。
她时常想去农场帮忙。
挤牛奶也好,摘水果也行,只要不动脑干什么都可以。
或者慢悠悠浪费几个小时,给自己做出一顿不太好吃的饭。
相比之前,现在这种程度的翻译工作,于她而言如鱼得水。
叶惊秋沉浸在翻译工作里,在纸上奋笔疾书的时候,院外响起敲门声。
这个年代大家都没有关门的习惯。
叶惊秋腿脚不便,打开窗说了一声:“门没关,请进。”
隔着窗户,她看到院里走进来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