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
  沈鹤野刚走到叶惊秋身边,就听她这么跟小年轻介绍道,转而又看向他,展颜一笑:“这是我向阳花英语兴趣组的同学。”
  小年轻从刹车声响起,眼神就没有从前座的男人身上移开。
  一直到沈鹤野下车,朝着这边走过来,他都在感叹:“秋姐,快看!啧啧,瞧这钢筋铁骨的身板,好英武!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这样...”
  他没想到,下一刻秋姐就说:“我丈夫。”
  之前学习组互相介绍,他还在为秋姐这么早结婚而惋惜,心想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的上。
  院里可都是大老粗!
  小年轻两眼放光,对着沈鹤野伸出手:“姐夫好!我叫赵相机,是秋姐的同学。”
  沈鹤野抬手,跟他握了一下就松开,“你好。”
  他知道向阳花英语兴趣小组。
  自从七八年‘三个面向’后英语教育开始恢复,院里家属委员会就组了学习小组,一直延续到现在。
  沈鹤野心中还是有点惊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感兴趣的事。
  这样...也挺好。
  想着她刚刚说的三个字,又看看小年轻一点不惊讶的反应,沈鹤野抿了抿唇。
  看来她在组里介绍过自己...
  不知为什么,刚刚在车上看到叶惊秋跟陌生男人站一起,江淮意有所指讲话时,沈鹤野下意识就想反驳他。
  尽管接触不多,他还是笃定叶惊秋不是那样的人。
  他下车,仅仅是想着顺路,两人可以一起回去。
  “惊秋,相机!”
  沈鹤野话音刚落,百货大楼里跑出来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怀里还抱着三罐北冰洋汽水,“久等啦!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俩喝汽水!”
  罐装汽水递过来,叶惊秋抬手接过,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谢谢静静,我最喜欢喝汽水了。”
  得到这么高的情绪价值,伍静嘴角疯狂上扬。
  她刚想往叶惊秋身边扑。
  一抬眼,就看到叶惊秋身后存在感很强的男人。
  男人一身军装,身材魁梧高大,眼神凛冽,连小叶身后的阳光都遮挡的严严实实。
  伍静嘴角的笑僵住,刚伸出去要挽叶惊秋的手僵在空中。
  好...
  好吓人!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汽水被人抢走,‘刺啦’一声易拉罐打开。
  赵相机欠嗖嗖的声音响起:“伍静,这位是秋姐的爱人,快叫姐夫!”
  伍静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都忘了动作。
  主要是沈鹤野气场太过强大,出任务回来,大概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戾气。
  连肩膀都崩成平直的线,浑身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压迫感。
  那张脸好看是好看,但不敢看,没半点亲和力。
  赵相机从小在大院里长着,天天被‘兵痞’父亲踢着屁股、拿着扫帚追的满院跑,早习惯了。
  伍静可没有他那样强大的心脏。
  “没事。”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一道柔和甜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咱们年纪差不多,不用这样。”
  其实认真算,赵相机比她小三岁,伍静比她小两岁。
  伍静才十八岁,看到沈鹤野,比看到教导主任还害怕。
  毕竟教导主任上了年纪,身上还有点长辈的慈祥。
  叶惊秋看出了她的害怕,适时解围。
  原本仨人在百货大楼门口就打算分开的。
  相互道别后,叶惊秋和沈鹤野往家属院方向走去。
  这次,沈鹤野刻意放慢了步子。
  走出一段距离,他问:“你就不怕我?”
  他声线一向偏冷。
  女同志怕他,这件事很早以前沈鹤野就知道。
  那会儿棉棉刚学会认人,每次看到他这个叔叔,都要号啕大哭一场。
  只要他靠近,就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
  上一秒还在大人跟前耍宝哈哈笑,下一秒就站着一动不动,等他走过去小嘴一瘪立马开哭。
  后来沈母带着她,去了好几次部队。
  棉棉才慢慢接受他这个小叔叔。
  愿意跟他天下第一好。
  当兵后回空院,院里也有对他有意思的姑娘。
  沈鹤野不傻。
  每次他刚到家不久,就有人上门借口借东西,留在他家迟迟不走。
  他并不想理。
  每每对方鼓起勇气跟他说话,结局都是被他吓得捂嘴跑走。
  其实他觉得自己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大概大院女同志脸皮都薄,喜欢别人捧着宠着。
  不过,叶惊秋似乎没怕过他。
  他们相处,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做的有些过分。
  她却一次都没哭过鼻子,脸红都没有。
  还真是...不一般。
  冷不丁听他问,叶惊秋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沈团长,你会无缘无故打人吗?”
  沈鹤野被她问的一愣,很快摇了摇头,“不会。”
  他不会打女人,甚至痛恨那样的行为。
  叶惊秋轻轻笑了声。
  答案显而易见。
  沈鹤野比她高出许多,微微垂眼,就能看到叶惊秋明亮的眼眸。
  像是一池漾开的春水,轻轻泛着涟漪。
  一张白皙透亮的小脸上尽是明艳和灵动。
  沈鹤野心头一紧,连忙移开视线。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叶惊秋长的很漂亮。
  只是从前没有细看过。
  自从上次母亲来过家里,后来出任务,他脑海里也一直回荡着母亲说过的话。
  母亲说的没错。
  所以这次回来后,沈鹤野打算跟叶惊秋好好相处。
  回到大院。
  叶惊秋先一步开门进去。
  沈鹤野随后。
  当他看到焕然一新的家,面上又是一怔。
  叶惊秋径直进了堂屋,用桌上的玻璃杯倒了两杯水,朝着沈鹤野示意:“沈团长,水我放在桌上。”
  沈鹤野喉咙发紧,声音闷闷的:“好。”
  他顿了一下,刚想说可以叫名字,不用这么生疏。
  还没张口,屋里的人已经拿上书本和水杯,转身回屋。
  他们回来时,次卧房门是打开的。
  沈鹤野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全景。
  半开半合的蕾丝窗帘被风吹起一角,上面一层红色格子布扎了蝴蝶结绑起来。
  一套淡粉床单被罩铺的平整柔软。
  木质书桌上铺了一层白色蕾丝,又罩上层透明玻璃。
  桌上是整齐的书本和暖黄的台灯。
  次卧门很快关上。
  沈鹤野未出口的话卡在嗓子眼,徒留他自己和一阵深秋的风。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应该是要下雨了。